是沈丘帶著人找到他們的,當時程硯洲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自己凍得發抖,卻還說“別怕,我保護你”。
這件事只有沈家的人和程硯洲的幾個親近朋友知道,郭俊辰怎麼會……
“你別這麼看著我。”郭俊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一聲,“那一年,程硯洲生日,爸跟他聊天,說起來這件事,我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我就想,這是個好機會。
絕壁涼亭那邊沒監控,旁邊就是懸崖,只要把他引過去,讓殺手推他下去,誰都會以為是他自己失足。”
郭俊辰走到木桌前,拿起沈夢溪剛才喝剩下的半杯茶,仰頭灌了下去,茶水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他也沒擦。
“我找了一張你平時用的信紙,模仿你的筆跡寫了封信。
你知道的,我小時候臨摹你的字,經常替你寫作業,連你的老師都分不出來。
信裡寫什麼呢?
我就寫‘有關於江澤欽的死,想跟你說清楚,今晚七點,清風山絕壁涼亭見,別告訴別人’。”
“江澤欽的死”是程硯洲的軟肋——江澤欽是替程硯洲喝了那杯毒酒才死的。
在沈家老宅地下車庫,程硯洲是見過江澤欽的屍體的少數人之一。
當時江澤欽七孔流血,臨死前因為痛苦,他手指抓地,十個指甲蓋外翻了七個。那種死狀,比服用砒霜還恐怖。
隨後,沈家卻放出了喝酒過量,“意外身死”的訃告。
當時,程硯洲難受了好幾天,一直說“老三身體好好的,酒量是兩斤不倒,怎麼會突然出事”。
郭俊辰就是算準了,只要提江澤欽,程硯洲肯定會去。
“我本來想把信塞程序硯洲的公文包。結果那天下午,他跟趙亦明在公司頂樓的壁球館打球。
你說巧不巧?
他們倆穿的運動服是同款,都是你之前給程硯洲買的那個牌子,連顏色都一樣。”
郭俊辰的聲音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懊惱,“我在更衣室門口等,看到程硯洲把運動服搭在椅背上,就過去塞信。
剛塞進去,趙亦明就從裡面出來了,拿起那件衣服就走。
我當時懵了,想喊住他,又怕被人看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信拿走。”
郭俊辰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荒誕的表情:“殺手早就埋伏在涼亭旁邊的樹林裡了。
我跟他說,穿灰色運動服,個子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就是目標。
結果趙亦明先到了,他站在涼亭邊上看風景,背對著樹林。
殺手沒看清臉,只看到灰色運動服,上去就把他推下去了。”
“推下去之後,殺手才發現不對。趙亦明的手機從口袋裡掉出來,屏碎了,上面的桌布是他跟女朋友的合照,不是程硯洲。”郭俊辰說著,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又幹又澀,像砂紙磨過木頭,“殺手給我打電話,說殺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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