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掛著新義堂的堂旗,只是堂旗上的圖案已經有些褪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再也不復往日的光鮮。
沈丘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坐下,如同過去無數次那樣。
他再次抽出一根雪茄點燃,幽藍的火苗在昏暗的燈光下搖曳不定,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孤寂與淒涼。
沈丘想一個人靜一靜,想理清混亂的思緒,想找到一條能讓他和沈家擺脫困境的出路。
他一遍遍回想程家坳的事情,一遍遍猜測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是誰,一遍遍思索該如何應對警察的調查,如何安撫沈家內部的人心,如何保住自己的地位……
可越想,他的頭腦就越混亂,心底的恐懼就越強烈。
沈丘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蛾,無論如何掙扎,都逃不出這張精心編織的陷阱,只能一步步走向滅亡。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沈丘猛地轉過頭,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警惕,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
能知道這個地下室的存在,還能順利走到這裡來的,只有新義堂的核心成員,可他帶去的核心成員,要麼已死,要麼重傷,剩下的,也都被他安排在老宅外圍警戒,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靠近地下室。
是誰?
當他看清來人的模樣時,臉上的警惕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錯愕。
來人是沈炳驁。
沈炳驁身形挺拔,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冷冽。
他的眼神平靜,步伐穩健,一步步走到沈丘面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四叔。”
而這一聲“四叔”,更讓沈丘錯愕。
沈炳驁是沈丘的四個貼身保鏢之一,
跟了沈丘十年,也是沈家旁系的子弟,論輩分,沈丘在他這一輩中排行第四。
沈炳驁得叫沈丘一聲“四叔”。
自從沈炳驁加入新義堂開始,從他嘴裡喊出的永遠都是那一個畢恭畢敬的“沈爺”。
一開始,沈丘還有些不習慣。
沈炳驁的父親瀋海,是沈丘這一代沈家人的長子,如果瀋海是嫡系的話,沈家家主絕對輪不到沈丘,沈氏集團也一樣。
論能力和威望,年輕時,瀋海絕對碾壓嫡系的沈丘三兄弟。
最終,是沈丘的父親“偏心”,沒有讓沈家的權柄旁落。
為了安撫瀋海,老爺子把沈氏家族的命脈所在——新義堂外交部交到瀋海手裡。
沈江之前,新義堂殺手組織的負責人就是瀋海。當初,沈江也是在瀋海手裡磨練,最終才成就了“鬼手沈江”的名號。
實際上,沈江就是瀋海手把手帶出來。如果不是瀋海退居二線,全力培養沈江,他絕對不可能有“鬼手沈江”的名號,更沒有沈氏新義堂在濱海市的一家獨大。
沈炳驁這一聲“四叔”,瞬間讓沈丘回想起了太多太多的過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