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癥結,都源於二十七歲那場重生之前,程硯洲卑微到塵埃裡的荒唐執念。
前世的程硯洲,滿心滿眼都是沈夢溪,愛得盲目又卑微——將沈夢溪視作唯一的光,甘願為她俯首稱臣,無條件遷就她的所有喜好,縱容她所有的驕矜任性。
彼時的沈夢溪,是眾星捧月的沈家大小姐,明媚耀眼、高高在上,習慣了所有人的偏愛與遷就。
無論是在什麼場合,或是什麼平臺,只要沈夢溪登臺表演,只要她需要程硯洲配合,程硯洲永遠隨叫隨到,毫不猶豫。
此時,程硯洲傾盡所有,甘願為沈夢溪鋪墊,也為她兜底,更為她錦上添花。
那時的程硯洲,只當自己是沈家養子,心甘情願地守護著沈夢溪,毫無底線,毫無姿態。
就像今晚舞臺上這群耄耋之年依舊肆意熱烈的老兄弟們,純粹熱愛、隨心而為。
可前世的程硯洲,或是這一世重生前的他,所有的奔赴與配合,都只為沈夢溪一人。
沈夢溪需要群演,程硯洲便甘願站在角落當無人留意的背景板。
沈夢溪需要搭檔,程硯洲便放下所有事務全力配合。
哪怕節目需要怪人造型、需要沉默佇立當一棵毫無存在感的佈景樹,需要程硯洲扮演任何不起眼的配角、任何荒誕的“角色”,程硯洲從無半分推辭,全盤接納。
他總是無條件服從沈夢溪的一切安排,毫無怨言。
最讓程硯洲刻骨銘心,也已經時隔數十年,依舊耿耿於懷的,是沈夢溪本科畢業匯演的那場舞臺鬧劇。
那一日,是濱海大學一年一度的畢業盛典,萬眾矚目,座無虛席。
沈夢溪作為沈家千金,才藝出眾,壓軸登臺表演古箏獨奏。
彼時的沈夢溪,一襲素雅長裙,端坐舞臺中央,本該是整場晚會最驚豔的存在。
原本已經籌備了許久,可謂精心準備,但真正到了舞臺上,沈夢溪卻緊張了。
心緒慌亂下,演奏到高潮段落時,沈夢溪的指尖發力過猛,“錚”的一聲脆響,緊繃的古箏主弦驟然崩斷!
刺耳的斷絃聲突兀響起,清亮的琴音戛然而止。
斷裂的琴絃微微震顫,舞臺上瞬間死寂。
沈夢溪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雙手懸在琴身之上,臉色瞬間慘白,眼底滿是慌亂無措。
眾目睽睽之下,一萬多名師生注視著沈夢溪,盛大的畢業匯演壓軸節目突發意外,她徹底慌了手腳,渾身僵硬,不知該如何收場。
臺下竊竊私語,漸漸的就亂了起來,尷尬的氛圍迅速蔓延,幾乎要將整個舞臺裹挾。
彼時的程硯洲,本只是節目組臨時安排的背景道具人,靜靜站在舞臺側方角落,全程只為襯托沈夢溪的光彩。
見沈夢溪驚慌失措、瀕臨失態,程硯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邁步上前。
彼時的程硯洲,就已經頗有幾分大佬的氣質,脫掉穿在身上的道具,站在舞臺上,儼然就是一個久居上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