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一直跟在程硯洲身邊,又或者知道這一段隱秘,甚至於都有些研究過的人才聽得出來,這歌聲裡的人情世故。
沈家輸得徹底,不是輸在時運,而是輸在傲慢與無知。
他們親手推開了救贖,親手葬送了榮光,最終落得家族崩塌、煙消雲散的結局,半點不冤。
一曲終末,餘音繞樑,久久不散。
三秒寂靜之後,雷鳴般的掌聲再度席捲全場,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熱烈。
全場起立,掌聲經久不息,歡呼與敬意交織,籠罩著整座校園。
程硯洲牽著劉盈盈的手,微微欠身,向臺下萬千師生、各位嘉賓鞠躬致意。
隨著最後一縷歌聲消散在晚風之中,濱海大學兩百週年校慶盛典,正式落下圓滿帷幕。
程硯洲也不再理會舞臺下那些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還有“再來一曲”的吶喊聲。
在這一刻,程硯洲已經在舞臺上綻放了自己,也徹底釋放了自己。
哪怕是內心最陰暗角落裡的那個自己,在這一刻,也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從此站在陽光裡。
也只有劉盈盈才懂,此時的程硯洲徹底地和自己過往的桎梏說說了一聲“不再見!”
夫妻倆就這麼若無其事的回到了專門為他們準備休息室,彷彿世間的一切都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喧囂漸歇,人群緩緩散去,燈火依舊璀璨。
舞臺之上,程硯洲望著這片培育他、成就他的母校沃土,心中萬般溫熱。
年少時,程硯洲就從這裡啟程,一無所有,心懷赤誠;暮年歸鄉,程硯洲功成名就,滿心感恩。
半生馳商海,閱盡世間浮沉。
看過世家起落,見過人心冷暖,最難忘的,始終是母校的栽培與滋養。
現場所有人都捨不得離場,彷彿還有最後的一個儀式,還沒有出現,這一場宴會就還沒有結束。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等程硯洲再一次出現在舞臺上,但這個時候,他們已經不再期許這個八十歲的老頑童還會表演什麼節目。
而是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話別。
程硯洲也沒讓現場的觀眾等太久,在休息室裡休息了十分鐘之後,程硯洲再次牽著劉盈盈的手,一起走上還沒有冷卻的舞臺。
他抬手,拿起話筒,聲音沉穩有力,響徹空曠的會場。
“值此母校兩百週年華誕,弟子程硯洲,感念師恩,回饋母校。”程硯洲的聲音依舊鏗鏘有力,“我個人出資十億,正式設立硯洲獎教獎學基金。”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譁然,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掌聲與歡呼聲。
十億巨資,專項用於獎勵母校優秀教師、資助品學兼優的寒門學子、助力母校教學科研發展,永世存續,代代傳承。
實際上,程硯洲已經在濱海大學設立了一個獎學金,但那是以妻子“劉盈盈”的名字命名的。
這一次,程硯洲用自己的名字冠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