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溪入獄時,已經五十六歲,身體本就不算硬朗。
前兩次入獄,早就把她的身體給徹底毀了,當年在程家坳染上髒病,那更是雪上加霜。
儘管病情早就被控制住了,但髒病的病毒依舊潛伏在身上,一直影響著她的健康。
沈夢溪前一世,和這一世的前半生都在養尊處優,從未吃過苦,儘管三進宮,卻始終無法適應監獄裡的艱苦環境。
監獄裡伙食粗劣,睡的是硬木板床,每天還要進行繁重的勞動改造,稍有不慎,就會遭到訓斥。
而監獄裡,向來弱肉強食,獄霸橫行。
曾經的沈夢溪出身豪門,即便入獄,身上依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傲氣。
加上她年事已高,行動遲緩,幹活總是拖後腿,很快就引起了監獄裡幾名獄霸的注意。
那幾名獄霸都是常年服刑的犯人,心狠手辣,脾氣暴躁,看沈夢溪軟弱可欺,便把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推給她,稍有不滿,就對她拳打腳踢,肆意欺凌。
她們搶走沈夢溪僅有的生活用品,還經常剋扣她的伙食,半夜故意吵醒她,讓沈夢溪徹夜難眠。
甚至在勞動時故意使壞,讓沈夢溪被獄警批評、懲罰。
過去的兩次牢獄生涯,沈夢溪也經常遭受到獄霸的欺凌,但那時候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她總以為自己是沈家大小姐,高人一等,所以經常在言語上對獄友們多有嫌棄。
自然就讓沈夢溪在監獄裡生活艱難,一旦這種關係達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就很難逆轉。
而這一次,沈夢溪早沒有那樣的底氣,只是想在監獄裡苟活著,但樹欲靜風不止,她第三次的牢獄之災,註定沒辦法安寧。
沈夢溪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一開始還試圖反抗,可她年老體弱,根本不是那些身強力壯的獄霸的對手。
每一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兇狠的毆打與欺凌。
沈夢溪想要求助獄警,可獄警對監獄裡的欺凌現象早已見怪不怪,加上她是綁架犯,名聲極差,根本沒人願意幫她。
日復一日的欺凌與折磨,讓沈夢溪身心俱疲,身體越來越差,渾身都是淤青與傷痕,精神也徹底崩潰。
沈夢溪每天活在恐懼與絕望之中,想起前一世的風光,想起這一世的悔恨,想起程硯洲的決絕,想起母親死亡的真相……
無盡的痛苦將她徹底吞噬,沈夢溪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自己活著就是一個笑話,更是一場悲劇。
她想起自己兒子的話,她都重生了,還讓自己的生活越來越糟糕,而程硯洲卻比前一世更加耀眼。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而一對比這種傷害就被無限放大了。
另一邊,沈翊在男子監獄裡,同樣過得生不如死。
沈翊此時已經徹底恢復前一世的記憶,他就是前世沈氏集團的太子爺——他從小被沈夢溪嬌生慣養,囂張跋扈,手無縛雞之力。
入獄後,很快沈翊就成了監獄裡犯人們的欺負物件。
獄霸們搶奪他的財物,逼迫他做各種屈辱的事情,稍有不從,就是一頓毒打。
他已經恢復了自己養尊處優的記憶,不再是這一世任勞任怨的工地搬磚的苦命人,於是,沈翊根本承受不住監獄裡的勞動強度,每天累得癱倒在地,還要忍受他人的嘲諷與欺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