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鐸沒有反駁,方卮言說的是事實。
他們之間從來不是什麼師徒情誼,熒鐸需要力量對抗無處不在的危機,方卮言需要熒鐸的身體承載神明碎片,兩人的利益在某個節點上得到重疊。
區別只在於:方卮言試圖剝奪神明的力量,讓異變擴大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讓所有人迎來所謂的進化,成為所謂的新人類。
而熒鐸要的,是將這個世界的危險與現實世界徹底隔絕,只要能這樣做,其實這個遊戲世界的結局如何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熒鐸抿了抿唇,問題就在於,有人強行把兩個世界聯通到了一起,如果真的按方卮言的想法繼續下去,現實世界也會遭殃。
如果不是有這麼一環在的話,說不定他們會是建立在互相利用之上最堅固的塑膠師徒。
但塑膠終究是塑膠。
萌可欣在後面聽得眉頭都擰起來了,謝荊煙按住了她的手腕,用口型對萌可欣說了兩個字:
“他在拖時間。”
沒錯,兩人對峙的這麼一會兒,那邊的遲燼安已經快把方卮言的觸手砍到核心旁邊了,方卮言顯然需要分出精力去處理遲燼安,所以才會對熒鐸這麼客氣。
而熒鐸在配合他,遲燼安不是天天發瘋嗎?如果目標都近在眼前了他都砍不到,那還是乖乖滾一邊待著去吧。
沙嶼峰也看出來了這一點,立刻就找機會加入了那邊的戰局,用子彈掩護遲燼安接近核心。
“所以,‘我’們達成了共識。”
方卮言聽著他的話愣了一下,同一時間,遲燼安的血晶鐮刀劈開了最後一根擋在核心正前方的觸手,銀白色的殘肢向兩側炸開,露出了那顆拼湊的破碎核心。
黑水湧出的速度已經明顯變慢了許多,觸手吸收的量太大,核心暫時進入了透支狀態,而熒鐸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向前走了兩步,不緊不慢地對方卮言說:“所以接下來,核心歸‘我’們了。”
方卮言甚至來不及思考熒鐸口中的“我們”指的到底是誰,就看見熒鐸朝著遲燼安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遲燼安正站在核心正前方不到三步的位置,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側過頭來,那雙猩紅的眸子中闖入了一抹熒光綠。
“碎片,”熒鐸說,“我說了給我留著。”
遲燼安只是手中的鐮刀一個急轉,直接朝著熒鐸揮了過去。
沙嶼峰的子彈在同一時刻抵達,每一槍都精準地打在根部,逼迫觸手改變移動軌跡。
萌可欣一句話也沒問直接選擇從側面切入,洛錦佑沒有衝上去。
他按熒鐸剛剛說的那樣站在後排,雙手按在地面上,一根根地刺從觸手的根部破土而出,精準地卡在觸手回防的路徑上。
熒鐸最後也沒有取走他體內的那塊神明碎片,只是叮囑他儘量躲在後方。
而就在方卮言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分去的時候,熒鐸和遲燼安竟然在距離破碎核心那麼近的地方打了起來。
“,神經病。”
楊亦諧真的懷疑,天冕城沒有精神病院是不是全部被遲燼安給拆完了。
就現在的情況看,哪怕遲燼安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那不也應該是不顧一切地破壞核心嗎?轉頭過來攻擊他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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