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張天彪揮揮手,小弟縮回頭去。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點了根菸,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噴出。“李老闆,聽見了?我今晚還有正事。沒空跟你耗。”
他彈了彈菸灰,眼神落在桌角那把厚重的砍刀上。“給你指條明路。你兒子不是要骨髓移植嗎?配型找到了沒?”
老李茫然地搖頭,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
“我認識個老闆,專做這個。”張天彪吐著菸圈,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你兒子的骨髓型號,要是跟某個有錢人家的小孩配上了,人家願意出大價錢買。價格嘛……夠你還我錢,還能剩下不少給你兒子治病。怎麼樣?”
老李徹底愣住了。賣……兒子的骨髓?
“當然,不是全賣,就抽一點,死不了人。”張天彪補充道,笑容殘忍,“總比被剁手指強,對吧?也比把你老婆送來強。你考慮考慮。晚上給我答覆。”
他不再看老李,揮揮手,像趕蒼蠅。
“滾吧。想通了,晚上八點前過來籤協議。想不通……你知道後果。”
老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起來的,怎麼跌跌撞撞走出那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怎麼下的樓。
陽光刺眼,他卻感覺渾身發冷。
賣兒子的骨髓?那是他最後的希望,是命啊。
三樓視窗,張天彪看著老李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嗤笑一聲,把菸頭摁滅在堆積如山的菸灰裡。
又來一個。
這些底層螻蟻,為了活命,什麼不能賣?
尊嚴,妻女,最後連兒女的骨髓都能賣。
真好拿捏。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辦公室的空調嗡嗡作響,但空氣裡似乎總有一股散不去的味道,像是黴味,又像是……水泥未乾時的溼氣。
這味道讓他想起了十八年前,第一次“處理”麻煩。
那時候他還沒這麼大攤子,只是跟著城南一個放貸的老混混,當個打手。
有個賭鬼,欠了十萬,還不上,躲了起來。
他們找到賭鬼鄉下老家的破房子,把人揪了出來。
賭鬼跪地磕頭,說再寬限一個月,他去南方打工,一定還。
老混混當時笑了笑,說行啊,我給你指條路,不用去南方。
那天晚上,他們開著麵包車,把賭鬼帶到了郊外一個廢棄的磚窯。
磚窯裡堆著些散裝水泥,還有幾個空著的鐵皮桶。
老混混遞給張天彪一把鐵鍬,指了指水泥,又指了指嚇得尿褲子的賭鬼。
“小彪,看見沒?這就是不還錢的下場。學著點,以後你自己也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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