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激烈了。”董四順說,“西邊那幾家也在做,價格壓得低。”
“讓他們做。”董三順冷笑,“做這行,光有渠道不行,還得有人。西邊那幾家,有我們的人脈嗎?有我們的關係嗎?他們做不大的。”
他站起來,走到酒櫃前,又倒了一杯酒。
“明晚的船,我親自去送。”他說。
海明愣了一下。“三哥,你親自去?”
“這批貨值兩百多萬,我不放心。”董三順喝了口酒,“再說了,好久沒出海了,想去吹吹風。”
董四順皺眉。“哥,海上不安全,你還是別去了。”
“有什麼不安全的?那條線跑了多少趟了,從來沒出過事。”
董四順還想說什麼,董三順擺擺手。“行了,就這麼定了。”
夜深了。
工業園區裡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董四順、劉德勝、鐵軍、海明四個人各自回家,辦公室裡只剩下董三順一個人。
他坐在紅木椅子上,喝著酒,腦子裡在盤算下一批貨的事。
十三年了。他從一個小混混做起,靠著敢幹、心黑、手狠,一步步走到今天。西區的人提起“三順物流”,都知道是正經生意,誰也不知道這生意背後是吃人的。
他想起第一單生意——那是十三年前,他在碼頭扛大包,認識了一個境外的蛇頭。蛇頭問他,想不想多賺錢。他說想。蛇頭說,幫我找幾個人,運出去,一個人給你五千。他找了三個想出國打工的農民工,一人收了五千塊“中介費”,把人交給了蛇頭。後來那三個人怎麼樣了,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拿到了五千塊。
五千塊,夠他花一陣子了。
從那以後,他就停不下來了。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次數多了,他心裡那點不安就沒了。
那些人,在他眼裡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變成了貨物。值多少錢,賣給誰,怎麼運。跟賣豬賣狗沒什麼區別。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又撩開窗簾往外看。
樓下那輛黑色的越野車還停在那裡。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說不上來。
他放下窗簾,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回家。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走回去,把桌上的賬本鎖進保險櫃裡,然後轉身下樓。
一樓大廳黑著燈。他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穿過大廳,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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