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那個被鐵皮櫃腳壓了三年的電源線，絕緣層在這一刻完全擊穿了。
短路產生的電弧擊穿了插座的塑膠外殼，飛濺的火星引燃了鐵皮櫃裡成捆的現金。
火舌從櫃子裡竄出來，舔上了段老栓的袖口、胸口、臉。
他慘叫著往後仰倒，後腦勺撞在八仙桌的桌腿上。
鐵皮櫃裡的火越燒越旺，賬本、現金、合同、金條——他的全部身家，在幾分鐘內化為了灰燼。
段老栓掙扎著想往外爬，但後腦勺撞的那一下讓他眼前發黑，手腳不聽使喚。
他感到自己的頭髮著了、衣服著了、皮膚在火裡蜷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慘叫聲中越來越弱，直到什麼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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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倉庫裡，四個女人聽到了外面的叫聲。
最先聞到煙味的是王小禾。
她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焦糊味，不是燒木頭，是燒肉的味道。
“著火了。”她說。
李秀蓮抬頭看門縫——外面有火光在閃。
鐵門上傳來的溫度越來越高。
“門鎖著，我們出不去。”
“撞！”趙小燕用被綁著的腳猛踹鐵門。
鐵門很厚，紋絲不動。外面的三把鎖，因為鎖芯鏽死，鑰匙早就打不開了。
段二彪每天開門都要費好大勁，今天更是把鑰匙擰斷在了鎖眼裡——那是鎖芯彈簧徹底斷裂的標誌。
三把鎖現在等於是三塊廢鐵，把鐵門永遠鎖死了。
周小雨絕望地哭了。
就在這時候，段二彪衝到了倉庫門口。
他光著上身，手裡拿著滅火器——剛才馬老六那邊著火的事他聽說了，第一反應不是救馬老六，而是來倉庫。
這批貨值二十多萬，今天是交貨的日子，燒不得。
他用滅火器砸門。咣咣兩聲，鐵門震動了幾下，但三把鎖紋絲不動。
滅火器砸癟了，鐵門還是沒開。
他又去找撬棍，跑到工具房翻出一根鋼釺，對著鐵門猛撬。
鋼釺在鐵門上劃出刺耳的尖響，鎖孔周圍的鐵皮翹了起來，但鎖還是沒有松。
屋頂上，被燒斷的椽子開始往下掉。一塊燃燒的木頭砸在段二彪肩膀上，他的頭髮著了，手臂著了，慘叫聲和四個女人的驚叫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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