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16 日清晨,京城國際機場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任正浠已和於藝晨並肩站在候機廳裡。兩人手裡都拎著簡單的行李,身前的登機口螢幕上,“京城 — 深市” 的航班資訊正閃爍著綠光。
飛往深市的航班要等到上午九點起飛,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於藝晨把玩著手裡的摩托羅拉手機,指腹摩挲著機身邊緣的劃痕:“這幾天港島那邊的匯率波動好像小了些,是不是咱們的措施起效果了?”
任正浠看著窗外:“市場反應需要時間,現在只是初步穩住預期。” 他沒有多言,只輕輕點到為止。
港島金融穩定協調會議結束後,港島金融工作小組已正式進入執行階段。作為小組的綜合協調專員,任正浠這半個月裡幾乎腳不沾地。
每天清晨,他要先彙總各部門報送的資料,中銀國際傳來的港島匯市隔夜交易記錄、外匯局監控到的跨境資金流動明細、港交所更新的恒指期貨持倉變化,每一項都需逐一核對標註。
上午十點前,他要將這些資料整理成《每日金融動態簡報》,報送至鄭憶源、源斌和單雪卿案頭。午後則需銜接中銀港島與工作小組的業務,確保戰術執行不脫節,比如確認中銀港島是否按計劃向本地銀行補充港幣流動性,是否跟進了大額拆借交易的核查。
偶爾遇到緊急情況,比如境外機構突然加大港幣拋售力度,他還要臨時協調外匯局啟動 “延遲放款” 機制,為後續應對爭取時間。
隨著港島特區政府逐步落實工作小組的方案,港島金融市場已出現明顯變化。
期市方面,港交所按方案上調了空單保證金比例,4 月底恒指跌幅觸及 5% 時,保證金從 10% 提至 20%,5 月初跌幅接近 10% 時,又進一步提至 30%。這一調整讓國際炒家的資金壓力陡增,安德斯團隊原本持有的 8 萬份 8 月期指空單,僅維持保證金就比之前多投入了近 20 億港幣。
跨境資金追蹤機制也顯成效,港島 13 家發鈔行每日上報的大額拆借清單中,境外機構的拆借規模從 3 月的日均 50 億港幣降至 5 月的日均 20 億,且有 3 家境外殼公司因資金來源不明,被實施了 24 小時延遲核查,安德斯的 “彈藥補給” 明顯受限。
匯市和股市更趨穩定,港幣匯率始終穩定在 7.75-7.8 區間,恒指在 7000 點附近形成支撐,之前瀰漫的恐慌情緒已淡了不少。
這些變化讓國際炒家陷入被動。安德斯團隊原本計劃透過 “拋售港幣 — 逼加息 — 砸股市 — 期市獲利” 的老套路操作,卻發現港幣匯率始終穩在安全區間,加息手段未再啟用。
安德斯團隊想透過單日砸盤操縱期指結算價,又因結算價改為 “前 3 個交易日平均價” 而無從下手。拆借港幣的成本從之前的 5% 升至 15%,資金鍊已出現緊繃跡象。
據中銀國際監控,5 月上旬已有部分小型對沖基金開始平倉離場,安德斯團隊雖仍在硬撐,但攻擊力度已大不如前。
這段時間裡,於藝晨和袁衛國都給任正浠打過電話。於藝晨在電話里語氣急切,問港島股市何時能明確反彈,他手裡的恒指成分股該不該加倉。袁衛國則關心國際炒家的最新動向,想知道之前準備的 1.2 億美金該何時入市。
但港島金融工作小組仍處於保密階段,任正浠只能含糊回應,讓他們按原計劃籌備,放寬心等待時機,具體操作細節一句也不敢多提。
其實這段時間,任正浠心裡也在盤算著。於藝晨雖有近 3 億美金的流動資金,但多分散在暹羅、南棒子等國的匯率套利賬戶裡,若想集中投入港島,需跨市場調撥資金,不僅耗時,還可能因跨境監控被攔截。
袁衛國的資金雖已集中在深市和港島,但他團隊擅長的是實業和簡單外匯操作,對期市的保證金調整、結算價規則等新變化並不熟悉,若貿然入場,很可能因誤判規則而虧損。
更關鍵的是,兩人若各自為戰,於藝晨側重股市,袁衛國側重匯市,無法形成合力,一旦安德斯調整戰術,比如突然加大期市砸盤力度,兩人都可能陷入被動。1997 年東南亞危機時,就有不少本土資金因分散操作、資訊不通,反而成了國際炒家的 “接盤俠”,這個教訓必須吸取。
任正浠覺得,讓兩人聯合是唯一的辦法。聯合後,於藝晨的資金優勢能彌補袁衛國的規則短板,袁衛國在港島的業務資源能幫於藝晨加快資金調撥。
更重要的是,集中後的資金規模接近 4 億美金,既能在恒指跌破關鍵點位時集中託底,也能在期市與炒家的空單對沖,收益會更穩定,風險也能大幅降低。
任正浠先給袁衛國打了電話,說想讓他和於藝晨合作。袁衛國沒猶豫,當即答應:“正浠你眼光準,你說合作就合作,我信你。”
隨後他又打電話給於藝晨,提了讓他跟袁衛國聯合的想法。於藝晨本就覺得單打獨鬥心裡沒底,也欣然同意,只等合適時機見面細談。
可兩人的見面卻一直拖著。任正浠每天要整理工作簡報上報,還要協調中銀與外匯局的資訊對接,忙得腳不沾地。直到 5 月初,工作進度才稍有放緩,他這才想起約定。
恰好 5 月 15 日那天,袁文聰打來電話,說已按叮囑把託普軟體的股票全拋了。
當初袁文聰按任正浠的要求,用 13 萬買入托普軟體,當時股價約 8 元,到 5 月 15 日股價衝至 25.98 元,拋售時淨賺近 30 萬。
袁衛國讓袁文聰買的 50 萬,也淨賺了 120 多萬。5 月 16 日是週六,於藝晨這段時間也正好在京城,任正浠便約他一起去深市找袁衛國談合作,於藝晨一口答應了。
上午九點,飛機準時降落在深市王田機場。舷窗外的陽光格外刺眼,潮溼的海風裹著木棉花的甜香撲面而來,和京城的乾燥微涼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