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調整的表決結束後,任正浠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常委,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沉穩地說道:“人事的事情,今天就定下來了。接下來,會議進行下一項議程,由市紀委彙報洛北大橋坍塌事故的調查工作最新進展,書成同志,你是調查組組長,你來說說具體情況。”
葉書成聞言,連忙正了正身子,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劃過,語氣略顯侷促地開始彙報:“任書記,各位常委,自專項調查組成立以來,我們從市紀委、市公安局、市住建局等部門抽調骨幹力量,全力開展調查工作。”
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瞄了任正浠一眼,嚥了咽口水,繼續說道:“我們聯合省建築科學研究院的橋樑工程專家,對事故現場進行了二次細緻勘查,提取到了部分橋樑主體的鋼筋、水泥等建材樣本,經專業檢測,發現部分鋼筋的抗拉強度未達到設計標準,水泥的標號也存在輕微不達標的情況。”
“我們已經依法控制了負責大橋現場施工的包工頭王三喜,其供述在施工過程中,存在部分工序簡化的情況,但對於簡化工序的具體原因、是否有人授意,其言辭含糊,具體細節仍在進一步核實。”
葉書成最後抬起頭,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目前,相關臺賬資料的收集工作仍在推進,整體調查工作正在有序開展。”
葉書成的彙報,看似有模有樣,實則進展寥寥,控制的只是底層的包工頭,絲毫沒有觸及核心的承建方和管理人員,臺賬資料也只仍在推進收集。
調查工作實則依舊停留在表面,關鍵問題依舊沒有突破,典型的有進展但進展不大,核心的問題依舊沒有突破。
葉書成彙報結束後,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很多常委都偷眼看向任正浠,想看看這位市委書記會有什麼反應。
任正浠沒有立刻點評,只是目光緩緩轉向譚家林,眼神銳利如刀,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桌上,語氣嚴肅地說道:“家林同志,書成同志說,已經控制了現場的施工包工頭,那甘單市恆基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的相關負責人,你們市公安局,是否已經按我此前的要求,依法採取控制措施了?”
譚家林被任正浠的目光盯住,只覺得渾身不自在,眼神躲閃,不敢與任正浠直視,頭微微低下,語氣支支吾吾地答道:“任書記,市公安局已經對恆基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餘建波進行了傳喚,只是餘建波稱,近期公司有多個重點專案在推進,他一直忙於工作,抽不開身,目前暫未到案配合調查。”
他的話音越來越低,手心早已冒出了冷汗,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譚家林的話音剛落,任正浠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白瓷茶杯被震得狠狠晃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濺出,灑在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打破了會議室內詭異的安靜。
任正浠的臉色陰沉,眼裡滿是怒意,語氣嚴厲地喝道:“譚家林,我之前明確要求,市公安局立即對餘建波採取強制措施,不是讓你們簡單地發個傳喚通知!市公安局至今未按我的要求執行,到底是什麼原因?是能力不足,還是另有隱情?”
任正浠右手握拳,在桌面上狠狠地敲了敲,不容置疑地直接命令道:“若是餘建波再以工作為由,拒不配合調查,市公安局直接釋出通緝令,依法對其採取強制措施。”
任正浠再一次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說道:“無論他有什麼背景,有什麼理由,都必須到案配合調查!出了任何問題,我來擔責!”
譚家林臉色漲紅,任正浠的氣場實在太大了,他大氣都不敢出,只能忙不迭帶地連連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斥責完譚家林,任正浠又將目光轉向葉書成,語氣依舊帶著強烈的不滿:“書成同志,你作為調查組的組長,調查工作推進到這個地步,核心責任人遲遲無法到案,關鍵的證據難以提取,你們調查組從各部門抽調的骨幹力量,十多天的工作就是這樣一個進展?你這個組長,是怎麼當的?這就是你的履職盡責?根本就是不到位!不作為!”
葉書成被任正浠批評得面紅耳赤,他連忙站起身,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地說道:“任書記,是我工作不力,統籌協調不到位,導致調查工作進展緩慢,我深刻檢討。後續我一定加大工作力度,增派調查人員,加快調查進度,儘快取得實質性的突破,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給烈士家屬......”
任正浠聽著他的檢討,眉頭皺得更緊,沒等他說完,直接抬手打斷,語氣冷淡地說:“檢討的話就不用說了,說再多,不如做一件實事。現在不是談檢討的時候,關鍵是要拿出行動,推進調查工作。”
葉書成話還沒說完就被任正浠直接打斷,只能乾站著,臉色漲紅,一臉尷尬。
他的檢討,看似深刻,實則都是些套話空話,沒有絲毫具體的改進措施,毫無營養可言,只是為了應付當下的局面。
任正浠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所有與他目光接觸的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
任正浠語氣嚴肅地說道:“洛北大橋坍塌事故,不是小事,胡文峰書記、傅成龍市長先後多次打電話,詢問調查工作的進展,甚至許省長都親自給我打電話,關注此事的調查結果。全省上下都在看著我們安武市,看著我們能不能查清真相,給烈士家屬一個交代,給全省人民一個交代,我們不能再這樣拖延下去了!”
任正浠抬出了省、市兩級的主要領導,就是要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的關注度之高,容不得他們有絲毫的懈怠,從而達到引起黃志堅等人注意力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