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他說得斬釘截鐵,眼神里滿是堅定的光。
任正浠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擺了擺手:“別這麼緊張,也別把話說得這麼重。我不是讓你立軍令狀的,是跟你交個底,說說安武市的真實情況。”
任正浠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凝重:“安武市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靠回沙發背上,語氣放緩了幾分:“譚家林在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的位置上幹了多年,政法系統從上到下,盤根錯節。尤其是市公安局,很多關鍵崗位的人,都和黃志堅,和黃家的企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之前市裡啟動的掃黑除惡專項鬥爭,一直浮於表面,抓小放大,只抓了些街頭的小嘍囉,根本沒有觸及黑惡勢力的核心,更別說深挖背後的保護傘了。甚至公安系統內部,就有人心甘情願給黑惡勢力當保護傘,通風報信,包庇縱容。”
“還有洛北大橋坍塌事故,市公安局之前的工作,完全是陽奉陰違。連主要責任人餘建波,都能以各種理由逍遙法外,導致事故調查工作寸步難行。十五名犧牲在救災一線的烈士,到現在都沒能等到一個公道。”
說到這裡,任正浠看著凌尚海,眼神里又多了幾分真切的關心:“你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手裡又沒有可用的人,開展工作肯定會遇到不少阻力,甚至會有人給你使絆子、下套子。這些我都清楚,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不管遇到什麼困難,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跟我說。市委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只要是為了工作,為了查清真相,為了安武市的老百姓,不管涉及到誰,不管對方有什麼背景,我都給你兜著。”任正浠的聲音沉穩,給了凌尚海最堅定的底氣。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任正浠緊盯著凌尚海,認真叮囑道:“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這些人敢把子彈送到我的辦公室裡,就沒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做的。你的人身安全,不僅是你自己的事,更是安武市政法工作能不能順利推進的關鍵,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凌尚海的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暖流,他看著任正浠,再次鄭重說道:“謝謝老領導的關心與支援,您放心,我心裡有數,絕不會意氣用事。”
“好。”任正浠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再次嚴肅起來,“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徹底掌控住政法委和市公安局的局面。”
任正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几,一字一句地說道,“政法隊伍是刀把子,必須牢牢抓在忠於黨、忠於人民的人手裡。政法委和公安局班子要理順,隊伍要整頓,關鍵崗位要換上靠得住、能幹事、作風正的人。掃黑除惡專項鬥爭,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雷聲大雨點小,要真刀真槍地幹,要動真格,出重拳。”
“凡是涉黑涉惡的線索,一律深挖徹查。凡是背後的保護傘,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職位高低,不管有什麼背景,一律一查到底,絕不姑息手軟。”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凌尚海,語氣裡滿是信任與期待:“還有洛北大橋坍塌事故的調查,公安口的偵查工作必須立刻跟上。這是全市上下都盯著的事,也是省委、甘單市委都高度關注的事,容不得半點拖延,更容不得半點敷衍。”
“我把你從晉寧調過來,就是信得過你的能力。安武市這盤棋,政法口就是破局的關鍵。這個口子,必須由你來撕開。時間不等人,黃家的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準備的時間,你必須快刀斬亂麻,儘快站穩腳跟,掌控住局面。”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人事調整也好,隊伍整頓也罷,市委都全力支援你。我只要一個結果,就是安武市的政法系統,必須聽市委的指揮,必須能打硬仗,能啃硬骨頭。”
任正浠的這番話,既是要求,也是期許,更是把安武市破局的關鍵,交到了凌尚海的手裡。
凌尚海的腰桿挺得更直了,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往無前的果決:“請老領導放心,我會用最快的時間,摸清班子和隊伍的情況,團結大多數一心幹事的幹部,清除那些害群之馬,我向您,向市委保證,最多一個月,我一定把市公安局和政法委的局面徹底開啟,把政法隊伍牢牢抓在手裡。”
“同時,也會盡快把之前積壓的涉黑涉惡線索重新梳理一遍,成立專案組展開深挖,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違法犯罪分子逍遙法外。”
凌尚海迎著任正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鄭重說道:“凡是阻礙工作推進的,凡是和黑惡勢力勾連的,不管他是什麼背景,什麼資歷,我一律從嚴處理,絕不手軟。洛北大橋事故的偵查工作,我到任之後立刻全面接手,一定把所有線索查清楚,把相關責任人全部控制到位,給您,給市委,給犧牲的烈士家屬,給安武市七十萬老百姓,一個完完整整的交代。”
任正浠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的心裡,對凌尚海的能力有著絕對的信心。
當年在岔口鎮,凌尚海就是全縣出了名的破案能手,再棘手的案子,到了他手裡,都能抽絲剝繭查出真相。
後來在晉寧縣公安局,他更是憑著過硬的業務能力,把全縣的治安局面徹底扭轉,連省公安廳都多次通報表揚。
兩人在岔口鎮共事多年,他比誰都清楚,凌尚海不僅辦案經驗豐富,作風硬朗,更有著極高的政治智慧和處事手腕。
不然也不可能在晉寧縣公安局長的位置上,把錯綜複雜的局面打理得井井有條,把安武市的政法口交到凌尚海手裡,他放一百個心。
安武市的政法系統,就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也只有凌尚海這樣的人,才能啃得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