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年初和任正浠同一天到任,他心裡就憋著一股勁,想在安武市幹出一番實績,也想在安武市牢牢站穩腳跟,握住屬於自己的權力。
他是正兒八經的正處級市長,市委副書記,在安武市,本該是僅次於市委書記任正浠的二號人物。
可這半年來,他就像個局外人一樣。
任正浠在前面跟黃家鬥得風生水起,一步步瓦解黃家在安武市經營了幾十年的勢力,一步步掌控了市委常委會,一步步把安武市的權柄牢牢抓在了手裡。
而他,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旁觀者。
當初得知要和一個二十五歲的毛頭小子搭班子,他的心裡是不服氣的,甚至是帶著幾分輕視的。
他覺得任正浠不過是靠著背後的靠山,才能年紀輕輕坐到市委書記的位置上,根本沒什麼真本事。
他想著,自己在官場裡浸淫了這麼多年,論資歷、論經驗,都遠勝任正浠。
他原本想著坐山觀虎鬥,等任正浠和黃家鬥得兩敗俱傷,自己再出來收拾殘局,坐收漁翁之利。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任正浠竟然只用了短短半年時間,就以雷霆手段,徹底掀翻了黃家這棵大樹,連根拔起,連一點翻身的餘地都沒給黃家留。
他預想中的兩敗俱傷,根本就沒有出現。
任正浠不僅贏了,還贏得徹徹底底,贏得毫無懸念。
而他這個坐山觀虎鬥的人,最終什麼都沒撈到,反而成了整個安武市官場的笑話。
柯華緩緩閉上眼,心裡的苦澀,像是潮水一樣,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黃家倒臺後,在市委市政府機關食堂,他藉著“碰巧”遇見的機會,跟任正浠透露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常務副市長和一個普通副市長的位置,想在市政府裡安插自己的人。
結果被任正浠輕飄飄幾句話,直接拒絕了。
他當時心裡又氣又怒,覺得任正浠太過霸道,完全不把他這個市長放在眼裡。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當天下午,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驅車直奔甘單市,去找自己的老領導,甘單市市長傅成龍訴苦。
在傅成龍的辦公室裡,他大倒苦水,抱怨任正浠在安武市搞一言堂,完全不把他這個市政府一把手放在眼裡,連市政府班子的人事權都要一把抓,絲毫不給他留半點餘地。
柯華滿心以為,傅成龍聽了他的抱怨,一定會站在他這邊,替他撐腰,甚至會出面去找胡文峰,替他爭取應有的權益。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傅成龍聽完他的話,非但沒有安慰他,反而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狠狠一墩,劈頭蓋臉地罵了他一頓。
傅成龍罵他活該,罵他目光短淺,一天到晚只盯著自己手裡那點芝麻綠豆大的權力,腦子裡全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算計,半分大局觀都沒有。
他當時被罵得抬不起頭,心裡又委屈又不服氣,卻不敢跟傅成龍頂嘴。
直到現在,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才徹底明白傅成龍罵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傅成龍早就跟他透過底,省裡早就對黃家在甘單市盤踞多年的局面不滿,要藉著洛北大橋事故的由頭,徹底清除黃家這顆毒瘤。
傅成龍當時反覆叮囑他,讓他在合適的時機,主動和任正浠聯手,一起推動對黃家的清理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