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在安武市,他只能徹底收起自己心裡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九九,老老實實地聽任正浠的指揮,跟著市委的部署走。
除此之外,他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想到這裡,柯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裡,滿是化不開的無奈和懊悔,在空曠的辦公室裡,久久迴盪。
時間轉眼到了7月15日。
安武市的盛夏,夜晚依舊帶著幾分燥熱。
太行山的晚風,順著洛北河的河道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溼氣,才稍稍沖淡了白日里的暑氣。
安武市市委市政府招待所,位於洛北河北岸,遠離城區的喧囂,院子裡種滿了高大的楊樹和柳樹,夏日的晚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隔絕了外面的燥熱與紛擾。
任正浠常住的套房內,臨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厚重的實木方桌,桌上擺著幾樣切好的滷味,滷驢肉、醬牛肉、涼拌山野菜。
桌子的正中央,放著兩瓶晉寧縣產的泥坑酒。
酒瓶上的標籤已經有些磨損,是地道的老款泥坑特曲,在晉寧縣本地都已經不多見了。
這是何文龍到任的時候,特意從晉寧縣帶過來的。
任正浠和何文龍,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連餘姚榮都被提前打發走了,套房的門也從裡面反鎖著。
房間裡只開了桌旁的一盞落地燈,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沒有半分官場裡的嚴肅與拘謹,只透著一股久別重逢的親近與熟稔。
任正浠端起面前的玻璃酒杯,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敬重。
他對著何文龍,鄭重地開口說道:“老領導,我敬您一杯。”
他的動作恭謹,語氣裡滿是真誠,沒有半分市委書記的架子。
何文龍笑著擺了擺手,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他的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眼神里滿是欣慰,開口說道:“正浠,現在你是安武市的市委書記,是一把手,我是你的副手,是你手下的兵。”
“哪有一把手給副手敬酒的道理,這杯酒,該我敬你才對。”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看著對方,都不約而同地哈哈一笑。
同時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帶著泥坑酒特有的醇厚綿柔,也帶著一股熟悉的暖意,順著喉嚨一路燒到了胃裡。
暖烘烘的熱氣,瞬間在胃裡散開,也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熱絡起來。
看著眼前的何文龍,任正浠心裡的那塊大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從他剛走出華清大學的校門,踏入官場的第一站,就是岔口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