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對著何文龍等人，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先到唐鋼安排的招待所休息，下午的框架協議簽訂，四點半準時開始。
自己則跟著車衛華，重新回到了唐鋼辦公大樓，乘坐專屬電梯，直奔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
電梯門開啟，映入眼簾的，就是整整一層的辦公區域，裝修得奢華大氣，和樓下的會議室，完全是兩個檔次。
車衛華的董事長辦公室，佔據了整層樓近一半的面積，足足有三百多平米，外加一個秘書室、一個會議室和一個休息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任正浠走進辦公室，忍不住微微挑眉。
辦公室裡鋪鋪著進口的純羊毛地毯，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響，牆上掛著名家的書畫作品，其中一幅還是啟功先生的真跡。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足足有三米多長，辦公桌後面是一排頂天立地的實木書櫃，裡面擺著各類精裝的書籍，還有不少奇石擺件。
辦公室的一側，是一套完整的紅木會客沙發，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茶臺，茶臺上茶具一應俱全，紫砂茶壺、品茗杯，都是名家制作的精品。
茶臺旁邊，還擺著一個博古架，上面放著各式各樣的茶葉罐和紫砂壺，盡顯主人的品味與財力。
辦公室的另一側，還單獨隔出了一個休息室，裡面帶獨立的衛生間和洗浴間，床、沙發、電視一應俱全，堪比星級酒店的豪華套房。
這樣的辦公環境，別說是一個正廳級的國企領導，就算是省裡的領導，也沒有這麼奢華的配置。
任正浠跟著車衛華走進辦公室，目光掃過周圍的陳設，心裡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當年在省委辦公廳，車衛華的辦公室，不過是十幾平米的小房間，裡面只有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櫃，一張會客沙發，連多餘的擺件都沒有，樸素得不能再樸素。
如今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車衛華笑著引著任正浠，在茶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親自挽起袖子，開始燒水、溫杯、洗茶，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常年泡茶的老手。
“正浠，嚐嚐我這個信陽毛尖，明前的頭採，每年就這麼幾斤，是我託朋友，專門從茶農手裡收來的，外面根本買不到。” 車衛華一邊說著，一邊將滾燙的熱水注入茶壺，茶葉在水中翻滾舒展，一股清新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充斥著整個辦公室。
他拿著公道杯，將泡好的茶湯，小心翼翼地分入兩個品茗杯裡，將其中一杯推到任正浠面前，笑著說道：“你嚐嚐，看看味道怎麼樣。我知道你平時不怎麼喝茶，但是這個茶，絕對值得一品。”
任正浠連忙雙手接過茶杯，笑著道謝：“多謝衛華大哥。您這茶，光是聞著這香味，就知道是難得的好茶。”
他低頭抿了一口茶湯，清新的茶香在口中散開，鮮爽回甘，果然是難得的上品。
放下茶杯，任正浠看著車衛華，由衷地說道：“衛華大哥，真的要謝謝您。這次我們安武市過來，您不僅給了我們最高規格的接待，還這麼痛快地敲定了合作，這份情，我和安武市的幹部群眾，都記在心裡。”
他頓了頓，笑著感慨道：“而且說真的，衛華大哥您現在的日子，是真的過得精緻，生活質量太高了。當年您在省委辦公廳的時候，我可從來沒想過，您還有這麼懂茶、懂生活的一面。”
車衛華聞言，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精緻什麼，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說起來，我倒是真的羨慕你啊，正浠。”
他放下茶杯，看著任正浠，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你看看你，這才幾年時間，從岔口鎮的副鎮長，一路走到安武市市委書記的位置，二十六歲的正處級主官，全省獨一份。年紀輕輕，就執掌一方，能實實在在地幹事創業，實現自己的抱負，這才是真的風光，真的讓人羨慕。”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落寞更濃了：“再看看我，守著唐鋼這個攤子，看著風光，實則就是個圍城，裡面的壓力和難處，只有我自己知道。”
車衛華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廠區，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我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兩年多，一眼就能望到頭了。說起來，我還比你大不了幾歲，可這仕途，早就已經停滯不前了。有時候夜裡睡不著，我也會想，當初要是沒從省委辦公廳出來，沒到唐鋼來，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車衛華的話說得隱晦，可話裡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他看著風光無限，實則心裡對自己的仕途，充滿了焦慮與擔憂。
而這份焦慮的背後，是他心裡翻來覆去掂量了無數次的現實。
這次他之所以這麼隆重地接待任正浠一行人，甚至親自全程參與談判，痛快地敲定了合作，除了和任正浠多年的交情，還有兩個更深層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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