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鑫起連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梁書記,任市長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提過這件事了。後面的考察也都按計劃走完了,全程臉色都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也沒再追問任何問題。考察結束之後,他婉拒了我們安排的晚飯,直接帶隊回甘單市區了。”
“他走的時候,也沒留下任何整改要求,什麼都沒說。”
梁俊斌聽完,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心裡反而猛地一沉。
像是被一塊千斤重的巨石,狠狠壓住了一樣,瞬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任正浠沒有當場發怒,沒有當場追責,不是因為他脾氣好,更不是因為這件事不重要。
恰恰相反,是因為這件事太嚴重了,他已經在心裡做好了處理的決定,根本不需要當場發作。
真正的雷霆手段,從來都不是當場罵娘發脾氣,而是不動聲色地把所有情況都摸清楚,然後一錘定音,不給對方任何翻身的機會。
任正浠越是平靜,就越說明這件事不會輕易過去。
這代表著,任正浠已經在心裡下定了決心,有了處理這件事的完整方案。
他根本不需要當場和張鑫起費口舌,更不需要當場發作,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而這個處理方案,對他梁俊斌來說,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任正浠剛剛上任市委常委,正需要在全市礦產鋼鐵行業整改工作上,燒起第一把火,立威立信。
而他梁俊斌和峰嶺區,剛好撞在了槍口上。
峰嶺區區委常委會,公然做出和國家政策完全相悖的決定,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典型。
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往輕了說,是政治站位不高,對上級政策陽奉陰違,落實不力。
區委書記作為一把手,是第一責任人,輕則被給予嚴重警告處分,調離現職。
往重了說,這是公然對抗國家法律法規政策,屬於嚴重的政治問題。
只要任正浠拿著這件事做文章,完全可以順藤摸瓜,把峰嶺區礦產行業的亂象徹底掀個底朝天。
而他這個區委書記,必然會成為任正浠上任後,第一個開刀的人。
峰嶺區最大的幾個民營煤礦,哪個背後沒有他梁俊斌的影子?
這家被任正浠當場點出問題的鑫峰煤礦,就是他親侄子梁曉峰實際控制的。
每年煤礦的分紅,都會準時打到他指定的賬戶裡。
這些事情,哪一個經得起查?
想到這裡,一股寒意瞬間從梁俊斌的腳底竄到了頭頂,讓他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想到這裡,梁俊斌心裡湧起了濃濃的悔意。
他後悔自己不該輕視任正浠,不該在任正浠首次來峰嶺區考察的時候,找藉口跑到石市來,連面都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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