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坐在右邊椅子上，打了個手勢，柳瀟在他左邊落座。
打香篆的流程比剪燭複雜得多。
新郎將香爐擺到兩人中間，右手扶住香爐。
他沒有立即開始，而是側頭“看”了她一眼。
柳瀟會意，伸出左手扶住香爐的一側。新郎的手也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這是告訴她不要鬆手。
夫妻同執爐。
那就說明從此刻開始，到這個流程走完之前，兩人的手都不能離開這隻香爐。
柳瀟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見對方拿起桌上那盒香灰，她就輕輕將盒蓋取下。
接著，新郎抬手，直接將盒子傾斜，對準香爐，一股腦兒倒了下去。
柳瀟眼睫微動。
這個舉動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香灰從盒中傾瀉而下，粉末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規規矩矩地落入香爐之中，堆成一個小小的尖堆，沒有一絲揚起，也沒有一毫灑落在外。
倒完香灰，他將空盒放回桌上，拿起香箸。
香箸是銅製的，細長，一端略尖。新郎握著香箸，示意柳瀟也伸手。
柳瀟扶著香爐的那隻手始終沒有鬆開，右手伸過去，覆在新郎的手背上，和他一起握住那雙香箸。
香箸探入爐中輕輕攪動，將那些堆成尖堆的香灰一點點打散，變得蓬鬆而均勻。
柳瀟的手隨著新郎的動作移動，能感覺到他對每一寸力道的把控都十分精準、從容，熟練得像是早已做過了千百次。
松好灰後，新郎放下香箸，拿起灰壓。
灰壓底部平整光滑，略有些分量。兩人同執，將其按在松好的香灰上，一起壓灰。
新郎帶著柳瀟的手移動，從邊上開始，一圈一圈向內按壓。
壓一下，抬起，換一個角度，再壓一下。如此反覆多次，直到香灰表面變得平整、沒有一絲起伏。
壓好香灰，新郎拿起香帚和柳瀟同執，輕輕拂去落在爐口和爐壁的浮灰，動作輕柔，完全沒有破壞灰層。
下一步是柳瀟主導，她拿起那枚篆模，放在香灰正中央，示意新郎把香囊拿過來。
男人照做，她就著他託香囊的手，靈巧地解開繫繩，取出裡面的油紙包，揭開油紙。
淡褐色的香粉露出來，清新的荷花香氣在兩人之間縈繞。
新郎側頭“看”她，像是在問她篆香打算怎麼安排。
柳瀟指了指篆模，示意他用手扶著，防止它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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