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哭聲沒有被揍時那麼悽慘,卻也足夠補齊弱下去的音量了。
下一組鬼哭無縫銜接,柳瀟看了一眼沒有變紅的白燭,緩緩放下短棍。
小胖鬼自覺,她也省事了,只是偶爾拎著短棍在鬼群中走上一圈。
從那時起,再沒有一個鬼敢敷衍、偷懶,都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關照”的小胖鬼。
盞清歌坐在蒲團上看著周圍的鬼,不禁感嘆:
這也許是她進入求生遊戲前、進入求生遊戲後所進過的密室中,經歷最詭異也最省力的一個。
不用自己哭,不會被鬼群刁難,不用擔心白燭變紅。房間裡那個比鬼還兇的人,還是自己隊友。
這或許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吧。
鬼又輪著哭了幾組,柳瀟在某次走回正中央那口黑棺的旁邊時,突然發覺周圍的水汽都朝這邊匯聚過來。
而那七口黑棺周圍,有寒氣滲出,尤其正中央那口,半開的棺蓋表面隱隱結霜。
靈堂內哭聲未斷,光線又一次變化。
九根白燭的火焰突然跳動起來,忽明忽暗,忽左忽右,慘白燭光中的那抹青色逐漸變成暗紅色,將整個靈堂籠罩在一片紅光中。
盞清歌看向黑棺周圍的九根白燭,警惕地站起來。柳瀟的視線也投了過來,白燭還是白色的,變紅的只有火焰。
既然不是違反規則,那就應該是“亡魂”要出現了。
靈堂中央那口半開的黑棺裡,傳出“砰、砰、砰”的響聲。
盞清歌退到長條凳附近,柳瀟將她拉到身後,緊盯著棺蓋縫隙,左手提著短棍,右手不動聲色地搭在腰間。
黑色的棺蓋沒有移動分毫,下一秒,縫隙中緩緩飄出一縷白煙,帶著十分刺鼻的燒紙氣味。
白煙越來越濃,先是飄到半空中,又緩緩下沉,“流”到地上,漸漸凝聚成人形——
那是一個穿著白衣、披頭散髮、赤著腳的女人,五官像是被打了馬賽克,一片模糊。
她像是沒有骨頭一般,飄飄蕩蕩地站起來,懸空。
女人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黑棺前,面向柳瀟和盞清歌所站的方向。
柳瀟看著那張慘白模糊的臉,面色不變。
其他六口黑棺也有了動靜,棺蓋之下發出“咔、咔、咔”的聲音。
棺蓋自動移開,縫隙之中一縷又一縷白煙飄出,落地全都變成穿著白衣、赤腳、懸空的女人。
她們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披髮覆面,將臉遮得嚴嚴實實;有的臉皮像是被人撕走了,血紅的臉,兩側是慘白的耳朵……
無一例外,這些女人站起來後,都會往前“邁”上一步,眼睛直直地盯著柳瀟和盞清歌。
與此同時,四周的牆壁上開始滲出水珠,水珠匯聚,沿著牆面流下。
水流流過的地方,一個個身影從牆裡鑽出來——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有男人,全都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面無表情,渾身溼透,水一滴一滴從她們身上落下,砸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