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兩個字,一下讓毛毛想到了火車上發生的事情,又是那個責打他的人嗎?他們又要把他送回去了嗎?
毛毛小臉不由得又白了兩分,他真的好害怕再回去。
吃不飽,而且還要去說謊話。
就像是今早葉煜說的,他不是一個好孩子。
越想,毛毛的頭就低得越低,整個人無精打采,眼淚一直打轉,最後還是不爭氣地全掉了下來。
謝彥轉身的時候正好看到小傢伙抹眼淚,趕忙上前去詢問。
“毛毛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謝彥蹲下身,輕輕幫他擦去臉頰的淚水,語氣裡滿是關切。
毛毛卻只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小手死死抓著苗阿婆的衣角,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苗阿婆也慌了神,連忙把他摟進懷裡哄著:“好孩子不哭,阿婆在呢,沒人能欺負你。”
謝彥看著毛毛顫抖的肩膀,忽然意識到剛才提到“民警”可能讓孩子想起了不好的經歷,心裡一陣懊悔。
他放柔了聲音,耐心解釋道:“毛毛別怕,咱們去派出所不是要送你走,是想幫你找爸爸媽媽,那裡的叔叔阿姨都是好人,他們會幫我們一起想辦法的。”
毛毛抽噎著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謝彥,眼神里充滿了不確定:“真的……能找到嗎?”
謝彥重重地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帽子:“一定能,就算暫時找不到,謝叔叔和阿婆也會陪著你。”
苗阿婆也跟著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水果糖塞進毛毛手裡:“對,咱們毛毛這麼乖,肯定能找到家的,先吃糖,吃了糖就不難過了。”
毛毛捏著糖紙,糖果的甜味透過包裝紙隱隱傳來,他吸了吸鼻子,雖然還是有些害怕,但眼淚漸漸停了。
公交車恰好到站,謝彥牽著毛毛,苗阿婆跟在旁邊,三人一起上了車。
車廂里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毛毛靠在苗阿婆懷裡,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小手卻依然緊緊攥著那塊沒剝開的糖。
謝彥看著他小小的身影,心裡也是一陣酸澀。
一路上,毛毛都沒睡,就一直拉著苗阿婆。
到了站,三人下車,謝彥領著兩人朝著派出所走。
東站派出所臨近火車站,也是那次車廂上上來的那批警察。
東站派出所就坐落在一棟紅磚小樓裡,門口掛著一塊兒掉漆的木牌子,白底黑字寫著——城東派出所。
推門進去,一股暖氣、煙味和舊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屋子不大,燈光也有些暗淡。
迎面是一張掉了漆的三屜木桌,桌上擺著墨水瓶、蘸水筆,還有一摞厚厚的牛皮紙卷宗,還有幾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印著“為人民服務”。
靠牆擺著幾張長條木椅,椅面被磨得光滑發亮,坐著幾個等著做筆錄的人,幾個穿藏青色警服的民警來回走動。
那肩上的紅領章格外醒目,說話嗓門更是敞亮,自帶著隔壁火車站特有的乾淨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