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山看了妻子一眼,兩人立馬會意。
王鐵山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幾分還算和善的笑容,那笑容卻有些僵硬,像是硬生生從緊繃的臉上扯出來的。
他拉著李秀蓮,腳步沉穩地朝著葉清梨的攤位走去。
李秀蓮緊緊跟著,手心微微有些出汗,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周圍的喧鬧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他們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個安靜擺攤的女人身上。
葉清梨正低頭整理著攤位上的小玩具,陽光灑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彷彿與周遭的嘈雜格格不入。
王鐵山在心裡默默排練著待會兒要說的話,一遍又一遍,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真誠一些,更像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
“您好。”王鐵山面上帶著笑,可以放緩聲音喊了一聲。
葉清梨一頓,抬眸正對上王鐵山那張,略顯陌生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臉。
她的目光在王鐵山和他身旁的李秀蓮臉上逡巡片刻,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玩具,站起身,微微頷首,聲音輕柔卻清晰:“請問,有什麼事嗎?”
陽光透過她的髮梢,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他們的下文。
王鐵山推了一把身邊的李秀蓮,李秀蓮笑著上前。
“您好,我們是王大壯的爸媽。”李秀蓮臉上帶著笑意,放低的姿態更顯誠意。
她眼角的細紋隨著笑容微微綻開,目光落在葉清梨略顯單薄的肩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之前……之前大壯那孩子不懂事,我們這做父母的,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今天特地過來,是想跟您道個歉。”
說著,她還輕輕拉了拉王鐵山的胳膊,示意他也說點什麼。
王鐵山喉嚨動了動,黝黑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甕聲甕氣地跟著附和:“對,對不住了,孩子小,闖了禍,我們這做大人的,肯定不會不認,您看看需要多少賠償我們賠!”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有些笨拙地遞向葉清梨:“這是一點心意,您收下吧。”
那報紙被他粗糙的手指捏得有些皺巴巴的,裡面隱約能看出是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葉清梨的目光落在那包裹上,又抬眼看向王鐵山夫婦,他們的眼神里除了歉意,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
陽光依舊在她髮間跳躍,她卻沒有立刻去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襯得這場景格外安靜。
王鐵山見葉清梨沒反應,就將報紙包得錢放在了葉清梨攤上。
“實在是不好意思,孩子闖禍了,我們會親自登門道謝的,今天就不打擾了,您先忙。”
兩人姿態放得極低,葉清梨沒反應,只是目光在那皺巴巴的報紙包上停留了片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葉清梨眸子頓了頓,吳紅梅開口詢問:“這就是把小煜打傷的孩子父母?看著態度倒是不錯,也沒有不認賬。”
葉清梨沒開口,目光依舊落在在報紙包著的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