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頭高升,街上的行人稀疏了許多。工作日,女人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剩下一小部分逛街的女人也被許漾的價格給嚇退了,許漾的生意也平淡了下來,這才有功夫坐了下來。
她抓起已經涼透的包子就往嘴裡塞,狼吞虎嚥的樣子活像幾天沒吃飯似的,嚇得周衍趕緊把水壺遞給她。
“你慢點兒!”周衍連忙道,生怕她噎著,“又沒人跟你搶。”
許漾連吞幾個小籠包才覺得空落落的肚子舒服了不少。她舉起水壺灌了大半壺水,這才長舒一口氣。她抹了抹嘴,目光不自覺地往周衍懷裡瞟:“安安鬧沒鬧?”聲音裡帶著幾分歉疚,剛才光顧著賣衣服,許漾的的目光也只能時不時的掃上一眼。
周衍聞言,低頭看了一眼,小傢伙正睡得香甜,小臉粉撲撲的,嘴角還掛著個奶泡泡。他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得意:“乖著呢,剛剛換了尿戒子,喝了奶晃兩下就睡了,都沒哭。”那炫耀的語氣,活像個新手爸爸在誇自家孩子。
許漾看著周衍那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多謝你幫我照顧安安。”
周衍輕哼道:“安安是我弟弟。”意思是他照顧安安是應該的。
“那也該謝。你中午想吃什麼?我請客。”許漾說著就要伸手要將安安接回自己懷裡。
周衍立刻側身躲開她的魔爪,“你別動了。”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睡得正熟的小傢伙,語氣不自覺地放柔:“剛哄睡著,回頭再醒了。”頓了頓,又扭捏的補充了一句,“那就...隨便來個小炒肉蓋飯吧。”
許漾忍俊不禁,狹猝的眨眨眼,“行,給你買大份,再給你加雙份兒肉。”
周衍的嘴角立刻就不受控制的上揚,怎麼都壓不下去,他強壯鎮定的輕咳一聲,“也...也不用加太多。”可那亮晶晶的眼神,分明就是隻等著投餵的大狗狗。
許漾憋著笑站起身,心想到底是個小孩兒,給點兒好吃的就藏不住高興勁兒。
陽光透過防雨布,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三人籠罩在一片熱乎乎的氛圍中。
下半場雖然衣服沒賣出很多,但周衍鉤織的那些小玩意兒倒是出乎意料的受歡迎。米色的鉤針髮卡的水晶花閃著細碎的光,嫩綠色的鉤針髮卡上坐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黃鴨,還有沾著彈簧的向日葵髮卡,一動,向日葵就跳動起來,胖乎乎的小熊掛件列成一個方隊,還有各種小手套,小帽子......在貨架上排排坐著,活像在開茶話會,可愛的緊,勾的人駐足流連。
買不起貴的衣裳,她們還買不起一個髮卡嗎,況且這些髮卡玩偶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樣,造型奇特又可愛,別的地方沒有這個樣子的。更有跟著媽媽過來逛街的小孩,拿著那些小玩偶就不鬆手了,哭著鬧著叫買。
許漾統一價賣5塊錢一個,五塊錢一個的定價確實不便宜,可這些獨一無二的可愛玩意,偏偏戳中了女人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她們願意為可愛買單,誰能拒絕這些毛茸茸的東西呢。
許漾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她看了眼腕錶,都快十二點了,這才有空喘口氣。
“我去李記小炒那邊去點菜,”她邊揉著發酸的後腰邊對周衍說,“我們吃完就回去。”
許漾很快拎回來兩份飯,她將已經睡醒的安安抱了過來,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壓低聲音:“那個...你要不要去趟廁所?”眼神往遠處的公廁瞟了瞟,“要不要我叫隔壁攤的大哥幫你......”
周衍正喝著水,聞言差點嗆到,咳得眼角泛紅。他只是一條腿殘了,又不是手殘了,“不需要!”語氣兇得像只炸毛的貓,偏生耳尖紅得能滴血。
他扶著一旁的柱子站起身,夾著柺棍蹦了兩步又回頭兇巴巴地補充:“我自己可以!用不著人幫!”那背影倔強得很,連後腦勺翹起的一撮頭髮都在彰顯著不服輸的勁頭。
許漾憋著笑點頭,等周衍走遠才小聲對懷裡的安安說:“男人不管大小,自尊心都強的嘞......”小傢伙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像是在附和。
下午兩點的日頭正毒,許漾把三輪車停到單元樓下時,汗珠子順著鬢角直往下淌。她胡亂抹了把臉,第一件事就是去瞧安安。小傢伙正安穩地窩在周衍懷裡,頭頂上支著把大黑傘,活像朵被精心呵護的小花,連半點陽光都沒曬著。
“小漾,這大熱天的幹啥去了?”王大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許漾扭頭一看,老人家正從黃瓜架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拎著個澆水的水舀子。
“擺攤去了,王大娘,您這是幹什麼呢?”許漾邊應聲邊開車廂鎖,鐵皮被曬得燙手。
“嗐,這都多少天沒見雨星子了。”王大娘彎腰從腳邊的鐵皮桶裡舀水,渾濁的洗菜水澆在乾裂的土坷垃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再不澆,這些黃瓜秧子都要旱死了,正好家裡洗菜剩下的水,我過來澆澆。”
每棟樓前都有一塊麵積很大的花圃,只是現在人都節省,各家各戶見縫插針種些小菜,也省幾個菜錢。
“您早晨或者傍晚再澆唄,這大熱的天,您再中暑了。”許漾接過安安,周衍扶著柺棍跳到樹下坐好,許漾彎腰將安安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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