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大學城路口已經熱鬧起來。這個點兒很多人都已經吃完飯了,正在外面散步乘涼,街道上來來往往很多人。許漾利落地剎住三輪車,車輪在馬路上擦出輕微的聲響。
林鬱幫著許漾將沉甸甸的編織袋搬下車。抬起木板往車框上一架,黑色絲絨布“唰”地展開,在晚風中微微顫動。
周衍靠著三輪車座兒麻利的將竹竿子綁在三輪車框上,扯出燈泡掛在竹竿上。
周茜像只歡快的小云雀,拎著電線小跑到一旁修腳踏車的小鋪子裡,不知道跟人家修車的老大爺說了什麼,三輪車頂的燈泡“啪”地亮起,暖黃的光暈如水般漫開,將三輪車的周圍照得亮堂堂的。
“可以啊,周茜。”許漾正彎腰擺著電子錶,錶盤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她低頭笑著看向周茜,“你怎麼知道我正要去那邊借電的?”
周茜小下巴一揚,露出個“你真傻”的表情,“許女士,你自己帶的電燈泡呀!”她抬手指了指頭頂亮堂堂的燈泡,“這玩意兒叫電—燈—泡—,不插電,咋亮?”
嘿,頭一次被這個小屁孩給懟了。
周茜站在光裡,得意地衝許漾挑眉。不過她沒有做出拽姐的那種架勢,反倒是五官卻不聽使喚地各忙各的,顯得滑稽搞笑。
“噗——”許漾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茜自己也意識到演砸了,臊得耳朵尖都紅了。她惱羞成怒地跺了跺腳,紅色的塑膠涼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清脆的“啪啪”的聲響:“不!許!笑!”
許漾連忙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眼角卻還帶著藏不住的笑意:“遵命,茜茜公主。”她說著將幾個小馬紮遞給四個人,“現在請各位少爺小姐移駕,我要正式開張啦。”
周茜本來還在羞惱的,一聽許漾的話,嘴角立刻不爭氣地往上翹。她也不想笑的,可是許女士叫她茜茜公主哎!(*^▽^*)
“本公主要就座了~”周茜想象著自己像公主那樣,她造作的捏著並不存在的裙襬,旋轉著往馬紮上坐。只是馬紮不是板凳,結果馬紮不配合地往後一滑,害得她差點表演了個“公主劈叉”,幸虧及時扶住了車斗。
周衍瞥她一眼,“噗嗤”笑出聲來。周茜立刻像只炸毛的小貓,抄起馬紮就要給周衍來個“公主的憤怒”。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按在了她頭頂。林鬱像如來佛鎮壓孫悟空似的,伸出五指頂在周茜的頭頂上,周茜就像是被壓住的孫猴子一樣,原地撲騰著,卻逃不出他的魔爪。
“小啞巴,你放開我。”
“閉嘴,你吵。”林鬱一字一頓的吐出一句話,手指紋絲不動。
“你才吵,你才吵,你個臭啞巴!”周茜撲騰著要打林鬱,卻因為手短腿短又被林鬱摁著腦袋,像是無能狂怒的土撥鼠。
周衍已經坐在了馬紮上,絲毫不管旁邊的打鬧。他開啟自己的小布包,掏出一把鉤針和一團毛線。他將《鉤針精進-這一針下去,可能會改變世界!》攤在膝蓋上,就著頭頂的燈光對著內容開始練習針法。哎,成名要趁早,這就是天才鉤針少年的使命。
“許阿姨,我...我幫你賣貨好不好?”林暖走到許漾旁邊仰著小臉兒乖巧的看向許漾。聲音很輕,卻帶著藏不住的期待。
許漾低頭看著林暖眼中的期待與忐忑笑著搖了搖頭。“你去玩兒吧,我自己來就行。”
林暖咬著嘴唇沒動,目光悄悄飄向周茜。
周茜正歡快的給周衍搗蛋,氣得周衍在周茜頭上輕輕拍了一下。連她的親哥哥,也加入了他們,伸出一根手指嫌棄的將湊近的周茜推遠。這個畫面讓她的胸口一陣噁心。
周茜幫許漾接通了電,自己又慢了一步。要是再不積極一些,那她在這個家一點兒用處都沒有了。
她必須做點什麼,比周茜表現的更好,心裡才會好受。
在這個家裡,她必須有用,必須被需要,必須討好好家裡的男女主人,否則,萬一以後周家不願意養她了怎麼辦?難道她要回到破敗的、灰撲撲的農村去嗎?
她不要!
討好周叔叔和許阿姨,是她唯一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