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快了,”許漾說,“再過幾個月她們就過來了。”
強子眉頭鬆了鬆,又夾了一筷子菜,這回吃得香了些。
“你現在裝修學習的怎麼樣?吃力嗎?”許漾又問。
強子跟著田大力跑了幾天市場,如今被介紹到張東健那邊做學徒工,從最基礎的小工做起,工錢也是拿得最少的,不過有許漾這邊的工資,強子乾的還是挺帶勁的。
“也就是學些基礎的,不過特區這邊裝修房子確實比內地細緻,又是貼瓷磚又是刷牆的。”他想著那些步驟,嘖嘖感嘆道:“那門框子也要做造型,貼瓷磚要對縫,橫平豎直的,差一點兒都不行,牆面也講究,有個香江的客戶,老講究了,要先刮膩子,打磨平了才能上那什麼,乳膠漆,說是要刷一遍底漆兩遍面漆,顏色也多。還有那櫃子,做得老好看了,洋氣得嘞。我以前哪見過這個,老家打個地平刷個大白就完事了。”
許漾點點頭:“踏實學,裝修這行看著簡單,裡面的水可深,外行人短時間內也摸不明白。技術、材料有什麼門道都要摸明白,還要多看,看看那些客戶喜歡什麼樣的裝修,不同的場合裝修方案之間的差異,要分析的出來。”她看了強子一眼,“慢慢來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強子嘿嘿笑了兩聲,“現在每天跟師傅後頭打下手,遞個磚攪個水泥的,慢慢上手了。”
“嗯,等你差不多上手了,我再給你找幾個手下帶帶。”
強子一聽,眼睛亮了,“好呀,我也想體會體會當領導的滋味。”他撓撓頭,“不過豔豔知道肯定得笑我,說我就那兩下子,還領導呢。”
“那你們比比看,看誰先當領導。”
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臨江。
聽完周衍帶給他的話,林鬱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許阿姨覺得他前程光明遠大,許阿姨要給他遮風擋雨,許阿姨要他自由生長......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些話。
他的過去灰濛濛的,充滿著痛苦與黑暗。沒有人願意為他遮風擋雨,他曾拼命追過,追著那點虛無縹緲的光,卻每一次都被傷得更深。身邊的人帶給他的只有疼,只有怕,在一遍遍的謾罵與侮辱中,一刀一刀地凌遲他的精神,直到他徹底麻木,直到靈魂裡那點微弱的光,終於滅了,而他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沒有人覺得他配得上一個遠大光明的未來。
連他自己都沒想過。
可有人告訴他,他值得,有人願意保護他。
他低著頭,眼眶慢慢紅了。喉嚨裡像堵著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拼命忍著,睫毛抖得厲害。
周衍看著他,忽然湊過來,腦袋歪著往他臉上瞅:“哎,你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
林鬱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沒有。”
“有。”周衍戳他肩膀,“我看見你眼睛紅了。”
“沒有。”
“有。”
“你別害羞嘛,我這衛生紙管夠。”周衍將手中的一卷衛生紙戳到林鬱鼻尖。
林鬱:“......”
夜裡睡覺時,周衍從被窩裡爬出來,壓著嗓子喊:“小啞巴,你想哭了嗎?我這有紙。”
”......“: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