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怎麼了?”黃富南順著黃富貴的視線望過去,卻只看到一角街景,沒什麼特殊的。
黃富貴皺著眉頭,那驚鴻一瞥的輪廓,沉靜專注的側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幹練氣質,讓他無比的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但腦海中,像是隔著一層薄霧,怎麼都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剛剛那個身影。
“富南哥,剛剛從咱們廠子出去,坐汽車走的那女的你知道是誰嗎?”黃富貴問黃富南。
黃富南正為返工的事煩心,聞言有些茫然,“那挺多了,好多女老闆來咱們工廠拉貨,你這麼一問我還真不知道是誰,你要問的人長什麼樣子,你給我描述一下,我幫你想。”
“側臉很漂亮,跟按照我心意長的一模一樣,長頭髮紮成馬尾辮,長度剛剛好。哦,還有,她身上那股氣質,很迷人!”
黃富南:“......”
到底是怎樣的側臉?是多長的馬尾?是什麼樣的氣質?
“呃...富貴,你這麼描述的話,有好多老闆都跟你描述的很像的。”
黃富貴嘆口氣,“算了。”他看向黃富南,“富南哥我先走了,我爸要是問起,你就說我來過了。”
話音剛落,黃富貴已經轉身,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自己的小汽車走去。
黃富南看著黃富貴毫不留戀的背影,叔叔知道了又要生氣了。
“富貴......”往前追了兩步,提高聲音喊道。
但黃富貴已經拉開車門,矮身坐了進去,只隔著車窗玻璃朝他擺了擺手,發動引擎,車子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
“唉......”黃富南站在原地,看著汽車揚起的淡淡塵土,嘆了口氣。
臨江,週五晚上七點三十八分。
這是臨江電視臺《經濟訪談》欄目固定的播出時間。臨江城裡大大小小的家庭,吃過了晚飯,收拾了碗筷,許多人都習慣性地守在電視機前。
有的是一家人圍坐在小小的黑白電視機前,端著搪瓷缸,閒聊著最近發生的事兒。有的是街坊鄰居聚在有電視的人家,屋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瓜子花生的混合氣味。條件更好些的家庭,則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色彩更鮮亮的畫面。
這年頭,資訊匱乏,即便是枯燥的財經節目,臨江的百姓們也看得津津有味。反正聽不懂看看也熱鬧也好啊,總比早早睡覺有意思多了。
隨著片頭音樂響起,許多守在電視機前的臨江百姓習慣性地坐直了身體,準備聽主持人正襟危坐地開場。
然而,畫面一閃,預想中嚴肅的演播室和西裝革履的主持人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動次打次的動感音樂,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筆挺時髦西裝的年輕男子,領著幾個青春靚麗,打扮得異常光鮮的女孩子,從舞臺後方踩著音樂節拍,活力十足地走了出來!他們竟然在電視上,當著全市觀眾的面,跳起了一段簡短卻充滿朝氣的舞蹈!
八六年臨江的百姓們沒見識過這種場面,春晚上都沒看過這樣的歌舞,那動作怎麼這麼歡快,那衣裳穿在人身上怎麼比電影明星還好看,讓人的眼睛完全移不開。
一時間,無數個家庭的電視機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哎呦,這是......這是《經濟訪談》?沒播錯吧?”有人奇怪地去拍拍電視,懷疑電視串臺了。
“這跳的是啥舞?怪好看的!”
那舞蹈動作,和以前那種典雅莊重不一樣,而是帶著隨性的扭動、輕快的跳躍、甚至俏皮的互動,演員臉上的笑容燦爛自然,洋溢著一種幾乎要溢位螢幕的活力,看得人都跟著年輕幾歲。
“這兩下怎麼蛄蛹的,還怪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