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鬱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抄本專注地看著,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跟他沒關係。
周茜屁股下跟長了釘子似的,根本坐不下,她在走廊裡逛了逛,覺得沒意思。看見門診室的門沒有關,她探頭往裡面瞧。
門診室裡,一個死命掙扎的小孩被幾個大人攥著胳膊腿,摁著肩膀、抱著頭,死死按在床上。嘴巴被器械撐得大大的,口水從嘴角流到脖子裡,在他青筋直冒的脖子上蜿蜒出一道蛇形痕跡。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拿著嗡嗡作響電鑽站在旁邊,笑得像故事裡的大反派。
鑽頭翁鳴,帶著危險的氣息,白大褂彎腰,往那小孩嘴裡打去。
“啊——”房間裡立刻傳來小孩的慘叫聲,伴隨著滋滋的電鑽聲,讓人毛骨悚然。周茜渾身過電般打了個激靈,汗毛全豎起來了。
滋滋滋滋——
慘叫聲——
滋滋滋滋——
她猛地縮回腦袋,心臟砰砰砰地跳,手心全是汗。
太可怕了,太嚇人了!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腮幫子,小臉煞白。
“我......我不看了......”
話音剛落,門診室裡又傳來一陣慘叫,周茜渾身一個哆嗦。
“下一個。”
沒一會兒,旁邊的診室門開啟,一個捂著腮幫子的患者從裡面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沒幹的眼淚。醫生坐在診室內,揚聲喊了一句。
林鬱合上手抄本,收進口袋裡,站起身。
“走吧。”
說完他率先走了進去。
周茜頓在原地,沒動。剛才那個孩子的慘叫聲還在耳邊響,那滋滋滋的電鑽聲好像還在往骨頭裡鑽。她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她非常的不想進去。
“進來。”林鬱發現周茜沒進來,走出診室叫她。看見周茜站在門口不動,眉頭皺了起來。
周茜沉默半晌,還是挪動了腳步。她可不能叫小啞巴瞧不起,她是大女人,大女人流血流汗不流淚。
周茜視死如歸的走進診室坐下,但她預想中電鑽驚魂的場面沒有發生,醫生看了看她的臉頰,又讓她張嘴看了看她的牙齒。
“哦呦,小姑娘小小年紀,就蛀牙了。”醫生撥開周茜的腮幫肉,“看看,已經急性根尖周炎伴間隙感染了,患處摸上去都軟了,先切開把膿放出來吧,不然腫消不下去。”
他說著,拿起筆開始寫病歷,刷刷刷開了張單子,“去繳費吧,一會兒就能治了。”
林鬱接過單子交完費,把周茜拎到診療室。
周茜站在診療室裡,盯著旁邊托盤上那些手術刀、鉗子、鑷子、針頭,電鑽......特殊材質的器材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護士正在擺放器具,發出一陣碎響,醫生戴著橡皮手套,雙手摩挲著消毒。
“坐椅子上吧。”醫生做好準備,笑眯眯的看著周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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