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下班後拐進副食品店，先挑了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又貓著腰在蝦盆前蹲了半天，一根一根地往外揀，惹得賣蝦的老闆直跳腳：“哎呀都一樣的，不要挑了！都是早上剛到的貨！”
“哪裡一樣，你這蝦都死了。”周劭說著把手裡捏著的死蝦扔回了盆裡，他眼睛鷹隼似得盯著攤主手裡的稱，“高了，秤盤裡有水。”說著從盆裡捏出一隻活蹦亂跳的蝦扔進袋子裡，“這隻補上。”
“多少錢？”
攤主被他氣的不行，咬著後槽牙報了價，一個大男人扣了吧搜的，臨了還從他盆裡薅走一隻蝦。
周劭面不改色地付了錢，拎起蝦袋子轉身就走，絲毫不在意攤主對自己的蛐蛐。。接著他又轉戰雞攤，讓人家剁了半隻雞，還捎帶腳買了一塊豬肉，讓人家饒一角油邊。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往家走，一路上跟街坊鄰居打著招呼。
開啟門，幾個孩子已經到家了，周衍正歪在沙發上嗦冰棒，看見周劭手上的肉，立刻挑了挑眉，發出誇張的驚呼：“哎呦，又是雞又是魚的，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咱家要過年了？”
周劭沒理他，將東西放到餐桌上，轉身進廚房洗了洗手。今天到林鬱跟林暖做飯，他喊了一聲，“今天多做幾個菜。”
林鬱和林暖從客廳的沙發上起身，把自己的書本收好，然後走進廚房裡開始備菜。
“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是老周升官了。”周茜老神在在的說。
“升官？”周衍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瞪著眼睛看向正擦手的周劭。
周劭挑了挑眉，他才回來多久，周茜就連他升官的訊息都打聽到了？他打量了幾樣周茜，這丫頭這兩年吃的好，個子長了不少，又因為運動的多，吃的飯全變成了一身結實的腱子肉。周劭心裡默默盤算：要不以後把這丫頭送去部隊，體能好，打聽訊息的能力一流，還真挺適合。
周茜絲毫不知道自己在自家老爹的眼裡已經變成了案板上的豬肉，她洋洋得意的分享著自己得到的幾手訊息，“升得什麼官我也沒聽懂，反正是比嚴爺爺的官兒還大呢。李大媽說老周比大院兒裡的好多人都強了，姚大爺還又提起他那個堂孫女沒說給老周，後悔啊。”
周劭哼了哼，“你聽的還真多。”
周衍已經顧不上冰棒了，湊過來兩眼放光，“真升官了？”
周劭沒否認，只叮囑道：“不許到外面瞎說，尤其是你——”他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周茜，“不許給你那些老姊妹老哥哥們胡說八道，我那些謠言都是你傳出去的！”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顯然至今對曾經流傳在院裡的那則“那方面不行”的謠言耿耿於懷。
“啪——”
廚房裡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瓷聲響。
周劭眉頭一皺，幾步走到廚房門口，掀開簾子往裡看。林暖站在過道上，低垂著腦袋，腳邊散落著一個碎裂的盤子，白瓷片蹦出老遠，其中一塊差點滑到周劭腳底下。
“怎麼了？”他問。
“對不起......”林暖的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哼，腦袋垂得更低了，不敢看他，“我手滑了。”
周劭看看她沾著水珠的手，又看看地上碎掉的盤子，雖然心疼，但到底還是說：“小心一點兒。”
林鬱開口，“周叔叔，我會打掃好的。”
周劭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廚房裡一時安靜下來，林暖蹲下身子去撿碎瓷，指尖剛觸到那片白色，手腕就被一把攥住了。
林鬱的手勁很大，指節泛白，攥得她腕骨生疼。他黑沉沉的眸子死死壓在她頭頂，像兩道泛著寒光的匕首。
他壓低聲音，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送進來的：“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
林暖身子一僵，脊背肉眼可見地繃直了，但她沒有抬頭，只是低聲回了一句，“我沒想做什麼。”她擰動著手腕想要掙開林鬱的桎梏，“放手，你弄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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