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走到掛著“辦公室”牌子的門前,門虛掩著,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帶著本地口音,語速又快又軟。
“哎,你們說,咱們這廠到底被什麼人收了?”一個年輕一點的女聲先開了口,“這都幾個月了,也沒見人來,工資也不發,我可在旁邊那個塑膠廠找著活兒了,過兩天就去上班。今天來就是等著結工資的。”
“小梅你動作夠快的呀!恭喜恭喜!”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嗓門亮些,“我這還沒著落呢,急得晚上都睡不好。你說這廠,說倒就倒了,連句準話都沒給。”
“主任,你知道是誰收購的嗎?主任,你肯定是要留下來的,咱們這群人怎麼辦?”
一道有些年紀的男聲響起,“說是臨江的一個老闆,做服裝的,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啊?賣衣服的買咱們的工廠幹什麼?能幹好嗎?”
“就是啊,能幹明白嗎?”
蘇曼回頭看了秦淑梅一眼,抬手敲了敲門。
員工們在努力工作,在病房的許漾也在發力。
周劭這一受傷,病房倒成了半個會客廳。一上午來探病的人就沒斷過,大多是他在部隊時的戰友,雖然轉業到地方機關單位和各大工廠已經七八年了,但感情還在,聽說他住院,一個個抽空就往這兒跑。許漾迎來送往,光是給人倒水,暖水瓶就續了兩壺。
“弟妹,我聽老周說你在搞建築隊?手底下有人?”李明笑著對送他出門的許漾說。
李明比周劭晚兩年入伍,轉業後在房管局幹了好些年,現在是直管公房修繕科科長,穿一件灰色夾克,說話帶著臨江人特有的慢調子。病房裡聊了會兒天,就起身要走,許漾送他到走廊。
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句話,許漾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面上不顯,笑著說:“有,十幾個工人,才送去特區學習先進技術半年才回來,還沒正式接過活呢。”
“喲,那更好了。”李明笑道,“那正好。我們房管局手上有一批公房要修屋頂,在城南那一帶,五六棟吧,瓦片碎了不少,下雨天住戶老投訴。活兒不復雜,就是個修修補補,但拖久了不好。你要是看得上,明天到我辦公室來,我帶你去轉轉,看完了再說。”
許漾眼睛一亮,房管局每年有固定的修繕預算。這類維修零散、繁瑣、金額不大,大建築公司看不上,但對她這支剛起步的隊伍來說,簡直是送到嘴邊的飯。正缺活呢。
更關鍵的是,房管局系統掌握大量房源資訊,搭上了這條線,以後想了解哪片房子要動、哪塊地有說法,就有了最直接的渠道。
“李哥,我這小隊伍剛拉起來,別給你添麻煩就行。”許漾不好意思地看著李明。
李明擺擺手,“這麻煩什麼,我和老周是多少年的兄弟,我信他就信弟妹你。你明天直接過來就行,你要是照顧老周沒空,叫個負責的人過來找我就行。”
他手裡有很多小專案,分給自己一個熟人做也不算什麼。反正誰幹都是幹,不如照顧自己人。再說了,他又沒要錢,可不算是以權謀私。
她沒多猶豫,乾脆地應下來:“行,李哥,我明天一早就過去找你。”
李明點點頭,“不著急,老周這邊該照顧照顧,活兒跑不了。”
他轉身離開,許漾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慢慢轉身回病房。
病房裡,周劭趴在床頭,看了她一眼:“李明跟你說什麼了?”
“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過你還有這一號朋友?”
周劭無奈攤手,“朋友太多,我都忘了。”許漾也不大跟他說她公司上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她需要什麼人脈,而且他朋友確實多,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
許漾走過去點點他的鼻尖,“是不是你叫他給我介紹的活兒?”
周劭笑了一下,“我就是跟他問了一嘴。”
許漾就笑,但嘴上還是說,“你可別為我求人,人情債最難還,我能自己搞定的。”
”。的你問己自他,啊他求沒也我“,指手的漾許蹭了蹭尖鼻用劭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