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爾輕聲招呼著,側身引路。四人伴著車輪碾壓積雪的吱呀聲穿過外圍的防線,來到了城門口的檢查站。雖然早已聽說過洛克菲杜拉商隊的貨物千奇百怪,但當守衛掀開那厚實的油布時,還是被裡面琳琅滿目的新奇玩意兒晃了眼。因為物品繁雜且有些看上去頗為危險的鍊金半成品,守衛們不敢大意,盤查得格外仔細。
寒風呼嘯著捲過城門洞,雖有牆體遮擋,但那股溼冷的勁兒還是直往骨頭縫裡鑽。四人站在風口等待,不免都跺著腳活動筋骨驅寒。就在林恩抬手整理領口的瞬間,一直默默注視著他的芙蕾爾眼神一凝,目光定格在他小臂甲冑連線處那一抹暗紅的血漬上。
『林恩少爺,您受傷了?』
少女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原本因寒冷而縮在袖子裡的小手急切地伸出,想要觸碰傷處卻又怕弄疼了他。
『皮外傷而已啦,不用這麼擔心。』
林恩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臉上掛著那一貫滿不在乎的笑容,試圖矇混過關。
『那也要好好處理啊!傷口在外面凍壞了怎麼辦?跟我來……』
芙蕾爾柳眉微蹙,平日裡的羞澀此刻全被執拗取代,拉著他的袖口就不肯鬆手。
『好啦好啦,至少讓我先把素材給洛加特先生送去吧,這些草藥受不得凍。』
一番拉鋸之後,兩人總算達成了妥協——林恩去大廳找洛加特交付任務,而芙蕾爾則在那邊現場為他包紮處理。
恰在此時,守衛那邊也終於完成了繁瑣的登記。
『放行——!』
隨著一聲吆喝,四人這才正式踏入了海伍德的大門。走在石板路上,其中一名侍從看著前方還在低聲叮囑林恩注意事項的芙蕾爾,忍不住打趣道:
『這位女僕小姐真是關心林恩小哥啊。』
這話一齣,芙蕾爾原本還在碎碎唸的小嘴瞬間閉上,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不過也別怪罪他啦,這次多虧他搭救啊,不然我們可能就真折在半道了。』另一名侍從趕緊打圓場,語氣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芙蕾爾聞言,眼中的羞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神情:
『又是北境強盜團嗎?』
得到林恩肯定的點頭後,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就在此時,一陣渾厚有力的男中音打破了沉默。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們家的林恩拯救了遠道而來的貴客啊。』
只見城鎮大廳的臺階上,走下來一位身披重甲的中年男子。他約莫五十歲許,留著利落的黑色短髮,下巴上蓄著精心修剪過的短鬚,歲月在他剛毅的面龐上刻下了風霜的痕跡,卻未曾折損他半分威嚴。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既有身為統治者的銳利,此刻看向林恩時又流露出身為長輩的慈愛。他步履沉穩,甲葉碰撞間發出肅殺卻令人心安的金屬聲。
『莫克斯大人!』
林恩和芙蕾爾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
『你們兩個,和我這麼客氣做什麼。』
莫克斯爽朗地擺了擺手,大步走到幾人面前,目光掃過那兩名陌生的來客。
兩名侍從見狀也慌忙跟著行禮,心中卻不由得升起一股巨大的疑惑。
(奇怪……既然這位就是領主大人,那為何只見他一人?咱們的主人席娜小姐是個急性子,按理說早就該到了。難道她不是應該正在和莫克斯領主相談甚歡,商討開拓市場的大計嗎?是已經談完了?還是說……領主把這事交給專人負責了,根本沒親自接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