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走回桌邊坐下,看著跳動的燭火,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無論如何,瑟洛斯將軍也好,法魯格三將也罷,現在都可以安息了。只是可惜席娜小姐,沒有親自見到她的先祖啊……』
……
翌日清晨,席娜的身影並未出現在餐桌旁。雖然她昨日信誓旦旦地說要盡地主之誼帶大家遊玩,但眾人都心照不宣——那位雷厲風行的商人小姐,此刻恐怕正帶著那本沉甸甸的日記,在王宮與歷史學會之間掀起一場名為“真相”的風暴。
難得的閒暇時光,林恩四人便自行漫步在洛克菲杜拉繁華的街頭。這座北大陸的商業樞紐果然名不虛傳,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來自世界各地的奇珍異寶琳琅滿目。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香料的辛辣以及魔導機械運轉時特有的微弱嗡鳴。他們品嚐了口感獨特的魔導冰激凌,見識了能自動演奏的八音盒,享受著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然而,當午後的陽光灑滿街道時,城市的氛圍悄然變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座城市。街頭巷尾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風向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我就知道!瑟洛斯將軍肯定不是逃兵!那可是咱們洛克菲杜拉的軍魂啊!』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那些所謂的專家不順眼了,瞎編排英雄!』
『哎?你昨天不還說那個手鐲是鐵證如山嗎?』
『胡說!我那是……那是痛心!痛心懂不懂!』
甚至在某些顯眼的廣場上,已經有人拉起了巨大的橫幅,上面用鮮紅的大字寫著:“歷史學家欠瑟洛斯一個道歉!”、“還英雄清白!”。
看著這荒誕卻又現實的一幕,魅音輕搖摺扇,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唉,該說什麼好呢……』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那雙深藍色的眸子裡映著狂熱的人群,卻透著一股冷眼旁觀的清醒。
一旁的里奧沉默不語,只是微微壓緊了面具。那雙紅色的眼睛注視著那些變臉如翻書的路人,心中五味雜陳。他太懂這種感覺了——被誤解時的千夫所指,與被平反後的眾星捧月,往往出自同一批人之口。這種廉價的正義感,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一隻手溫暖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結果是好的不就行了嗎。』
林恩站在陽光下,笑容爽朗。他沒有去評判人群的對錯,只是指了指前方那座熟悉的宅邸。
『走吧,我們的“得勝將軍”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
回到宅邸時,席娜正站在庭院中央,指揮著僕人整理行裝。她滿面紅光,神采飛揚,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彷彿剛剛打贏了一場艱苦卓絕的商戰,連發絲都透著勝利的喜悅。
數日後的行程已定,那是通往南大陸前的最後一站——寒帆港。
那場夢中的奇遇,那片燃燒著執念戰火的虛幻戰場,註定將成為只有他們五人知曉的秘密。無人知道在那一夜,歷史的齒輪被幾個年輕人在夢中悄然撥正。但看著窗外那座因真相而沸騰的城市,林恩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
……
無盡的黑暗深處,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只有永恆的寂靜。瑟洛斯身上的殘破鎧甲在虛空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冤屈已洗,執念已消,那支撐他千年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去,他正準備徹底融入這片虛無,從此歸於塵土。
身後傳來一陣骨骼碰撞的脆響,那是他麾下的隨軍咒術師,如今也只剩下一具枯骨。
咒術師急促地低語了幾句,讓瑟洛斯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眼眶中原本即將熄滅的魂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意何是汝?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