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在敵營心臟的日子,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必須精準無誤。
這段時間以來,林恩和魅音表面上是普通的學生,暗地裡卻像兩隻無聲的幽靈。魅音利用女性的便利和那副極具欺騙性的外表,在課間休息和放學後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實則將校園內每一個巡邏的死角、每一條偏僻的小徑都刻印在腦海中。林恩則負責記錄教學樓和廣場的人流規律,哪裡人多眼雜,何時守衛換崗,這些枯燥的資料在他們眼中卻是關乎生死的密碼。
一週,兩週,一個月……日子就在這種外鬆內緊的節奏中悄然流逝。
又是一個黃昏,兩人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回到租住的兩層小樓。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燉肉香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意與偽裝的疲累。芙蕾爾端著熱氣騰騰的餐盤從廚房走出,溫暖的燈光下,這簡單的飯菜成了他們在這冰冷異國唯一的慰藉。
飯後,幾人圍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里奧合上手中厚重的書籍,紅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怎麼樣,第一次行動定下來了嗎?』
林恩和芙蕾爾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魅音。
魅音正優雅地擦拭著嘴角,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從容。
『嗯,不用著急。事前勘察是很有必要的,真正的出擊不僅要準確致命,次數還要越少越好……里奧先生你那邊呢,有什麼收穫嗎?』
里奧點了點頭,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嗯,也算是有吧。我看了芙蕾爾借閱的最新蓋恩科技書籍,發現其中提到的魔導監控裝置的用詞是‘核心開發技術已提出,正在初步開發’,後面就是樂觀的預測了。』
『也就是說,先進如蓋恩也無法做到全面監控,對吧?』
魅音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這無疑是個極好的訊息。如果連蓋恩這種科技強國都還沒有完善天眼般的監控系統,那他們的行動空間將比預想中大得多。
『多謝里奧先生,這對我很有幫助。那麼我也說說我的所見吧。』
她頓了頓,神情變得有些玩味,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輕蔑。
『這段時間,校內由我,校外由芙蕾爾負責盯著海格力士。那個男人……呵,他總是出入風月場所,甚至不怎麼去學校內。那些場所我也排查過,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所以說,目前來看他身上沒什麼值得關注的,不過是個沉溺於聲色犬馬的蠢貨罷了。』
說到這裡,魅音的眼神陡然一變,那原本輕鬆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嚴肅和警惕。
『但威達就不一樣了……他幾乎就是住宅和學校的資料室兩點一線,既不任教,也不負責任何具體的教務工作。』
她停頓了一下,回想起跟蹤時觀察到的細節,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玩味。
『但他每次進入資料室時都謹慎得有些過分,總要在走廊裡徘徊一陣,反覆確認附近沒有學生經過或者停留,才會閃身進去。而為了不引起懷疑,他並沒有安排任何護衛看守那裡,只是在門口貼了一張隨處可見的,寫著‘教職工專用,學生禁入’的普通告示而已。』
林恩皺了皺眉,這種反常的做法顯然違背常理。重要的地點通常應該重兵把守才對,這種看似鬆懈的防禦,反而透著一種詭異。
『看得出來,他很不想讓那個地方給外人留下‘存有重要情報’的印象。越是掩飾,越是欲蓋彌彰,所以我更加確信,那個資料室裡一定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里奧若有所思地看向魅音。
『為什麼不在他自己的住宅辦這些事呢?那裡應該是他的私人領地,安全性更高才對。』
『恐怕是擔心身邊人被人買通,監守自盜吧。』
魅音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對這種猜疑鏈的嘲弄。
『像他那種疑神疑鬼的人,真正能信任的手下又能有多少呢?人手不足是肯定的,一旦被人潛入,發現的機率可就太低了。但學校不一樣。』
她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彷彿能看到那座龐大的學院在夜幕下沉睡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