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白子族裡奧的判決,已經可以有初步定論了。』
……
約珥並沒有給在場的眾人留下太多消化震驚的時間。她將手中的雙頭劍重重佇立在身側,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讓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根據大河神殿的至高規則。』
她的聲音透過黃金頭盔傳出,帶著金屬般的質感與不可違抗的威嚴。
『一旦有三位以上的主祭就某項提議達成一致,神殿便需強制採納並實行。關於白子族裡奧的判決,大地主祭安德羅森、天空主祭克拉茨,以及已故的生命主祭賽麗婭,均已達成共識。』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里奧那平靜的面容上。
『予以釋放,暫緩對其一切限制與監視行為!以上!』
宣判落地,如重錘敲響。
洛伊德緊緊攥著手中的珊瑚法杖,他閉上雙眼,眉間的溝壑深深皺起,似乎在心中進行著激烈的權衡與掙扎。理智告訴他風險尚存,但規則與那印記讓他無法反駁。最終,這位蒼老的海洋主祭長嘆一口氣,默認了這個結果,沒有提出異議。
然而,總有愚昧者試圖挑戰風暴。
『我反對!』
就在塵埃即將落定之時,一個刺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一名身著紅袍的神官猛地拍案而起,面紅耳赤,似乎覺得自己抓住了規則的漏洞。
『賽麗婭已經死去十二年了!而且她死前已經轉交權能,不再是主祭了!一個亡魂,且非現任主祭,她的干涉怎麼能算作有效票數?這完全不合規矩!』
此言一齣,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大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但這並非是認同的沉默,而是驚恐的凍結。
緊接著,那個紅袍神官周圍的人群像是躲避瘟疫一般,嘩啦一下散開,瞬間在他身邊空出了一大片圓形的無人區。周圍投來的目光中沒有絲毫贊同,只有深深的厭惡、鄙夷,以及像看一個將死之人般的憐憫。
賽麗婭·桑德絲,即便在眾神位面,也是如同聖女般的存在。她為了拯救民眾而獨自揹負詛咒殉道的壯舉,早已超越了職位的限制,成為了信仰中不可褻瀆的豐碑。在這個場合公然拿她的“死亡”做文章,無疑是自尋死路。
果不其然,一聲冷笑打破了沉寂。
『荒唐。』
克拉茨強忍著即將脫口而出的汙言穢語,嘴角勾起極其危險的笑容,雙眼死死盯著那名神官。
『既然您這麼講究規矩,那要不然……我現在就去把賽麗婭的養女,梅爾小姐請過來?她是賽麗婭大人的合法繼承人,現任擁有權能的生命主祭候補。您大可以當面問問她,是否同意這份判決?』
那神官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還沒等他想出辯解之詞,洛伊德威嚴的聲音緊隨其後:
『住口!你的這番話語,只不過是強詞奪理!把先驅者的犧牲作為你詭辯的藉口,你把神殿的榮耀置於何地!』
平日裡政見不合的天空與海洋兩位主祭,此刻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他們針對這個神官並非僅僅是因為憤怒,更是因為想竭力制止一件事——絕對不能讓某個人在這個神聖的場合徹底爆發。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同時轉過頭,用餘光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向安德羅森的方向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