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是為這個發愁的時候,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幹。』
她將那份虛假的身份證明連同船票一起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推門走出了旅館。
無論如何,祭奠是大事。哪怕她是滿身罪孽的斬人魔,也不能空著手去面對那些亡魂。這點道理,作為荻山家的女兒,她從未忘記。
薩倫的街道上人聲鼎沸。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刺得人眼眶發酸。路人的談笑聲、小販的叫賣聲、還有遠處鬥技場傳來的陣陣歡呼聲,這一切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噪音,在此刻的瑛華聽來,卻比最為尖銳的刀鳴還要刺耳。
她壓低了斗笠,快步穿行在人群的邊緣,試圖將自己與這份喧囂隔絕。
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被路邊的一幕牽引。
一家三口正從烘焙店裡走出來。小女孩手中舉著剛出爐的點心,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身旁的父母正低頭溫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
瑛華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畫面太過耀眼,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視網膜上。曾幾何時,在那棵大樹下,在那間飄滿甜香的荻山屋裡,她也擁有過這樣的午後。
她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緩緩搖了搖頭,將那份不該有的羨慕強行壓回心底。
再次抬起頭時,面前已是那家熟悉的烘焙店。
濃郁的奶香和麥香撲鼻而來,混合著右側食材店裡陳列的麵粉、砂糖和紅豆的氣息。
昨日,她也曾站在這裡,在那條分岔路口徘徊了許久。
那時她看著那袋上好的紅豆,手指幾乎要觸碰到那粗麻布袋。她想買下它們,想找個藉口借用旅館的廚房,親手揉麵、熬餡,就像九年前那樣,為大家做一次真正的荻山屋特製點心。
但最終,她還是沒有走向右邊。
此刻再次站在這裡,看著那些熟悉的原材料,悔意無可避免地在胸腔中翻騰。
『也許……我自己去做的話……才是更像瑛華的行為吧……』
她咬了咬下唇,苦澀在舌尖蔓延。
『唉,今天后悔也來不及現做了啊。』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自己的雙手上。
那雙手曾無比靈巧,能捏出最精緻的櫻花瓣,能感知麵糰最細微的筋度。可現在,指腹上覆蓋著厚厚的繭,掌心的紋路里彷彿填滿了洗不淨的鐵鏽味。
這是一雙殺人的手。是一雙握慣了脅差和手裡劍,奪走了無數生命的修羅之手。
『不過現在的我,還做得出來嗎?』
理智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那點微弱的溫情。
『而且比起這個……怎麼能給大家吃這種沾染了血汙的雙手製作出來的點心呢。』
那是對逝者的褻瀆。爸爸媽媽,還有村裡的大家,他們是那麼幹淨,怎麼能接受這種骯髒的東西。
她閉了閉眼,徹底斷了那個念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了左邊的烘焙店。
『多買些吧……至少大家的喜好,我還是記得的……』
。響作脆清鈴風,門店開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