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墓穴底部,空氣幾乎凝固。四人分散開來,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緩緩逼近那輛雙馬戰車,每一步都踏在緊繃的神經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包圍圈的形成,戰車後座那扇漆黑的擋板驟然發出金屬摩擦的銳響。十數柄長短不一的長柄武器如孔雀開屏般從中彈射而出——長槍、戰戟、蛇矛、偃月刀,每一把都閃爍著嗜血的寒光,彷彿這輛戰車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武器庫。
達瑪提斯沒有任何猶豫,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向後一探,精準地抓住了一柄沉重的青銅關刀。他並沒有立刻揮舞,而是反手將粗大的金屬刀柄底部重重地頓在了戰車的底板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不僅僅是聲音,更有一股肉眼可見的震盪波沿著地面擴散,碎石戰慄,塵土飛揚。這是純粹的力量展示,是來自帝都守護者的最後通牒。
然而,這份威懾並未讓在場的任何一人退縮。
魅音手中的摺扇“刷”地展開,幽藍的妖力在扇面上流轉;林恩手中的長劍出鞘,劍尖直指前方;安布羅西亞周身的氣流開始狂暴,小型的颶風在掌心凝聚成形;安德羅森雙手探向腰間,那對散發著綠紫雙色光芒的結晶雙刀赫然出鞘。
這一刻,那一層名為“法律”的薄紙被徹底捅破。
一直如雕塑般靜默的達瑪提斯終於有了反應,那空洞兜帽下的黑暗似乎波動了一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墓穴中迴盪。
『吾乃,帝都守護者。以劍刃指向餘,乃叛亂之舉。』
安德羅森握緊雙刀,那雙翠綠的眼瞳中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他盯著那個曾經屠戮過無數生命的魔將,冷冷地回應。
『少來了,魔將。我們來這裡,就是要把你連同阿爾凱亞復興的火種一同永遠封印在黑暗之中。』
聽到這話,達瑪提斯並沒有暴怒,甚至連語氣都沒有太多起伏,只是多了一份對神權的不屑與傲慢。
『阿爾凱亞……乃人之帝國。吾等……不再受,也從不應受爾背後那些虛偽傲慢眾神的約束……』
他手中的關刀緩緩抬起,刀鋒指向了最為顯眼的安德羅森。
『膽敢進犯者,誅!』
話音未落,那兩匹如石雕般的白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猛然發力。
太快了!那根本不是生物該有的啟動速度,簡直就像是兩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黑暗。林恩只覺得眼前白影一晃,還沒來得及調整架勢,戰車就已經越過了原本的包圍圈。
魅音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那龐大的戰車已經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衝到了安德羅森面前。
並沒有減速,兩匹戰馬在高速奔跑中不可思議地側身橫移,利用這股巨大的慣性,整輛戰車如同甩動的流星錘一般橫掃過來。藉著這股恐怖的離心力,達瑪提斯手中的關刀化作一道殘月,帶著淒厲的風聲當頭斜劈而下。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的魔法光影,只有令人絕望的重量和速度。
鏘——!!!
安德羅森雙刀交叉向上格擋,金屬與結晶的碰撞爆發出一團刺目的火星。恐怖的衝擊力瞬間傳導至地面,堅硬的岩石地面瞬間龜裂塌陷,整個龐大的地下墓穴都在這蠻橫的一擊下劇烈顫抖。
『磐石身軀!』
隨著一聲詠唱,大地之脈搏轟鳴著湧入安德羅森的身軀,這股源自地核的沉穩力量此刻正勉強支撐著他不被那恐怖的巨力壓垮。結晶長刀與短刃交錯架住那柄沉重的關刀,紅色的岩漿附魔與綠色的結晶光輝在由於劇烈摩擦而迸發的火星中瘋狂閃爍。這就是數百年前讓無數神殿戰士殞命的怪物,每一次兵刃相接,虎口傳來的震顫都在訴說著那個百年戰爭時代的絕望。
端坐於骸骨王座之上的安布羅西亞指尖輕抬,纏繞在護甲邊緣的氣流驟然狂暴。
『塵風……亂舞。』
晦暗的颶風裹挾著細碎的風刃,呼嘯著向那輛詭異的戰車絞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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