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凪上前,用手帕輕輕拭去芙蕾爾額頭滲出的冷汗。直起身時,她的目光掃過了房間角落的書桌。
兩封信件靜靜地躺在那裡,顯得格外突兀。
最上面那張紙上,“生死狀”三個字筆鋒用力;而壓在下面的,則是留給夥伴們的遺書。
歸凪沒有伸手去拿,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幾行字跡,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
下一刻,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起櫻色的煙霧。煙霧如靈蛇般遊走過去,將那兩張紙捲入其中。沒有火焰的灼燒聲,只有紙張化為灰燼的細微聲響,轉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點灰燼都未曾留下。
『傻丫頭……既然說了要讓奴家相信你能創造奇蹟,自己怎麼又寫出了這種東西呢?你才是那個自相矛盾的人吧……』
歸凪望著床上呼吸平穩的女孩,眼神變得柔和而堅定。
『奴家相信你能證明給所有人看。所以……創造奇蹟的人,不需要生死狀,更不需要遺書!』
她轉身將特製的薰香點燃,濃郁的香氣瀰漫開來,穩定著房間內的磁場。隨後,她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徹底展開了淨靈法陣,為這場即將在精神層面展開的殊死搏鬥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
意識在下沉,身體卻似乎變得輕盈。
當光線重新刺入眼簾,映入芙蕾爾眸中的,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腳下踩著海伍德那片終年不化的凍土,寒風凜冽,可再往前幾步,卻突兀地連線著洛克菲杜拉那條繁華喧鬧的商業街。赤鋼要塞冰冷森嚴的金屬高牆橫插在伊扎利安聖潔的雲海之上,遠處甚至能清晰辨認出薩倫鬥技場那粗獷猙獰的岩石看臺。
山川與河流倒置,城堡與墓地重疊。頭頂是一片晴空萬里,可視線的盡頭卻是深沉的永夜,再往遠處延伸,便只剩下一片被強行抹除般的漆黑。
『這是……精神世界嗎?』
芙蕾爾低頭審視自身,那身熟悉的黑白女僕裝整潔如新,腰間那柄陪伴已久的匕首觸感冰涼真實,甚至連暗袋中常用的幾瓶毒藥都在。一切都如歸凪所言,心念所致,萬物皆存。
只是,這裡太過安靜了。
沒有亡魂的嘶吼,沒有怨靈的低語,甚至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惡意。這裡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
她握緊匕首,警惕地在這片混亂的記憶拼圖中前行。
前方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金髮的少年揹著巨劍,身旁站著戴著面具的白髮同伴,還有一位搖著摺扇的藍髮女子。那是林恩、里奧和魅音。
然而,當芙蕾爾走近時,卻發現他們並沒有五官。那些身影時而清晰如生,時而像被雨水暈開的劣質顏料般模糊扭曲,甚至有些部位殘破不堪,露出內裡空洞的白。
偶爾,梅爾修女的身影也會一閃而過。而在更遠一點的地方,那個總是戴著小禮帽的嬌小身影正向這邊用力揮手,臉上洋溢著燦爛得讓人心碎的笑容。
『席娜小姐……』
芙蕾爾下意識地想要回應,那笑容卻在下一秒隨著一陣微風消散無蹤。
她停下了腳步,心中的波瀾逐漸平息。
這裡只是表層。是記憶、情感與過往經歷構建而成的淺灘。那些亡靈並未盤踞於此,它們潛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
無論向哪個方向探索,盡頭都是這些雜亂風景的無限迴圈,或者是大片大片被挖空般的虛無。
』?裡哪在會層深麼那,層淺是這說果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