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客德娜那雙豎瞳猛然收縮,視線死死鎖定了尖刺頂端的缺口,終於明白了那把飛刀的真正意圖。
『難道你要!休想!』
她尖叫著伸出手臂,試圖觸碰牆面重塑形態,但寒光乍現,又一把飛刀精準地釘在她指尖前的空間,逼得她不得不縮手。
那條粗壯的蛇尾裹挾著噼啪作響的雷電橫掃而來,意圖將牆上的獵物徹底粉碎。芙蕾爾雙手死死抓住貫穿腹部的尖刺,以此為軸,身體猛地向一側方向旋轉。雷電擦著她的衣角掠過,空氣中瀰漫起焦糊的氣味。
與此同時,鮮紅的液體在她的意志下憑空湧現,源源不斷。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她精神的具象化,是她存在的證明。這些血液順著尖刺頂端被飛刀鑿開的孔洞,瘋狂地灌入牆體內部,直達意識深層。
在這個精神世界裡,不需要血液維持生命,但需要血液來證明身份。深層意識貪婪地吮吸著這股暖流,那是它熟悉無比的氣息,是它真正的主人。
厄客德娜僵在原地。收回尖刺?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絕望瞬間化作了怒火,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不顧一切地撲了上來。頭頂醞釀已久的怨魂雨也響應著她的狂亂,劈頭蓋臉地砸下。
轟鳴聲震耳欲聾,煙塵四起。
當一切歸於平靜,厄客德娜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芙蕾爾毫髮無損。
原本屬於厄客德娜控制的幾何體牆壁和地面,此刻竟然像有了生命一般湧動起來,化作一層堅不可摧的保護膜,將芙蕾爾溫柔地包裹其中。
亡靈之巢倒戈了。在真正主人的召喚下,這些死物化作了遠超厄客德娜控制極限的活體壁壘。
面對著整個巢穴的倒戈,厄客德娜終於是徹底慌了神,那條引以為傲的蛇尾瘋狂抽打著空氣,墨綠色的毒液與沉重的鐵球毫無章法地傾瀉而出,試圖撕碎眼前這層該死的屏障。
然而,所有的攻擊在觸碰到那層活體壁壘的瞬間便消弭無形。
芙蕾爾靜靜地佇立在風暴中心,原本藍黑的髮絲此刻已化為和她現實世界中同樣的慘白,那雙原本溫潤的眸子如今翠綠得攝人心魄,瞳仁之上,詭異的紋路緩緩流轉。可她卻再也沒有絲毫亡者之力暴走帶來的痛苦虛弱之態,反而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亡靈之巢的力量,此刻正歡呼雀躍地與她的靈魂共鳴。
『沒用的……』
她開口,語調平穩得可怕。
『說這裡是我的主場,從來都是。而你,只是個終於被發現的寄生蟲而已。』
厄客德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費盡心機築起這巢穴,誘導這股力量失控、壯大,貪婪地吸引著無數亡魂,妄圖將其據為己有。可到頭來,這精心打造的堡壘卻成了囚禁她自己的牢籠,而那個被她視為宿主的女孩,才是這裡唯一的王。
無法接受這一現實的魔物發出了刺耳的嘶吼,攻勢愈發狂亂。但這毫無意義,甚至不需要芙蕾爾動一根手指,亡靈之巢本身便開始了劇烈的排異反應。地面隆起尖刺,牆壁扭曲擠壓,每一次撞擊都精準地截斷了厄客德娜的進攻路線。這是這具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是對入侵者最直接的驅逐。
芙蕾爾緩緩抬起手。
這一次,不再是失控的宣洩,而是絕對的掌控。她不會那些晦澀的死靈法術,也不需要。她只是單純地呼喚,無數亡魂便順應她的意志匯聚而來,化作洶湧的洪流,目標直指那個驚慌失措的蛇女。
『不是想要誘惑死者魂魄作為食糧嗎?』
芙蕾爾看著那張扭曲的臉,眼中沒有半分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