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阿姆納爾那終年不散的陰雲下,城堡前的廣場顯得格外空曠。
芙蕾爾走在隊伍裡,步子比平時輕快了許多,連帶著那身女僕裝的裙襬都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只要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梅爾,那個溫柔修女的身影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連帶著周圍陰森的死靈氣息都變得沒那麼壓抑了。
相比之下,里奧一直沉默著。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緊繃的肩膀出賣了他的心緒。阿爾凱亞,魔將,始皇帝……這些沉重的詞彙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心頭,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灌了鉛。
林恩伸手拍了拍里奧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了過去。
『放心吧,里奧。』
他停下腳步,直視著好友那雙紅色的眼睛。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大家都在一起想辦法。』
里奧抬起頭,看著林恩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點頭的芙蕾爾和魅音,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城堡大門前,安布羅西亞已經坐在了那張懸浮的骸骨王座上。她身上的傷痕已經消失不見,新生的皮膚在幽暗的光線下白得有些刺眼。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她那雙粉色的眸子時不時飄向天空,顯然對即將到來的旅程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站在她身側的奧索米特和歸凪則顯得嚴肅許多。
奧索米特正在對幾名留守的死靈法師幹部低聲囑咐著什麼,眉頭微鎖。對於從未打過交道的伊扎利安,身為風天王貼身騎士的他始終保持著作為護衛的本能警惕。歸凪手裡拿著煙桿,卻沒有點燃,眼神里滿是操心。他們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天空之國究竟是何方神聖,更不知道這次合作是否真的安全,但既然那孩子已經決定,他們能做的只有做好萬全的準備。
巨大的轟鳴聲打破了廣場的寂靜。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一架漆黑的小型運輸機穿破雲層,精準而平穩地降落在廣場中央。艙門開啟,羅莎莉走了下來無聲地邀請眾人登機。
安德羅森倒是完全沒有那種陣營對立的自覺,隨意甩了甩那件華麗的紅披風,帶著同樣毫無心理負擔的芙蕾爾和魅音,甚至還有那個坐在王座上飄過來的安布羅西亞,一馬當先地走向運輸機。
察覺到還在大眼瞪小眼、氣氛略顯僵硬的兩名魔王軍幹部們和林恩里奧時,安德羅森回過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啦好啦,別板著臉了哦,該出發了!』
眾人陸續登上了運輸機。隨著引擎的再次轟鳴,機身緩緩升空,將那座死寂的亡靈之都甩在身後,向著雲端之上的國度飛去。
……
隨著高度攀升,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單調的灰白雲層變得波瀾壯闊。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雲海染成了耀眼的金白兩色。
巨大的陰影突兀地出現在雲層之上,那不是烏雲,而是漂浮在空中的陸地。幾隻體型龐大的雲海鰩舒展著寬大的翼鰭,從運輸機旁優雅地滑過,它們身上閃爍的微光與遠處的浮空島嶼交相輝映。
運輸機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安布羅西亞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粉色眼眸此刻完全睜開,緊緊貼在舷窗邊。對於這位掌控風元素的死靈天王來說,這裡充斥著一種令她感到陌生卻又極其純淨的風之魔力。她沒有說話,只是那微微前傾的身體出賣了她內心的躁動。
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運輸機穿過最後一道雲靄,穩穩地降落在伊扎利安主城區邊緣的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高空特有的清冽空氣瞬間湧入。
安布羅西亞操控著骸骨王座緩緩飄出機艙,她升至半空,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傳說中的土地。遠處,至高峰如利劍般刺破蒼穹,失重裂谷的巖塊違背常理地懸浮在半空,而那片充滿了生活氣息的舊魔族區,更是讓她感到了一絲意外的熟悉感。
『風……不一樣。』
她輕聲呢喃,抬起蒼白的手指。指尖在空中輕輕劃過,周圍的氣流瞬間被牽引,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旋渦。她閉上雙眼,感受著這高空之風的律動與魔力構造,隨後指尖一點,那團旋渦迅速凝結,化作一顆晶瑩剔透的青色結晶,落入她的掌心。這是她來到這片天空之土的第一份“收藏”。
奧索米特站在堅實的地面上,馬蹄不安地踏了踏,似乎在確認腳下的土地是否真的懸浮於萬米高空。他仰望著那些在雲端穿梭的獅鷲與飛龍,眼中的震撼無法掩飾。歸凪則深吸了一口菸斗,吐出的煙霧瞬間被高空的風吹散,她眯起眼睛,看著這宛如神蹟般的國度,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天空主祭的實力評估和好奇又上了一個臺階。
羅莎莉站在一旁,看著眾人震撼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身為伊扎利安一員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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