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羅將一張巨大的羊皮紙地圖鋪在圓桌上,粗糙的紙面描繪著雷文格斯及其周邊的地形,上面用硃砂筆畫滿了觸目驚心的紅圈。他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語氣沉重:
『這是目前的戰線分佈。雖然我們奪回了上城區,但洛亞的攻勢從未減弱。不過有一點非常奇怪,我軍斥候回報,除了那些常規的魔物士兵,就只有她那些……少女模樣的土偶分身在活動。』
林恩看著地圖上單一的兵力配置,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眉頭皺起:
『這很奇怪啊。魔王軍的作戰體系裡,通常會有幹部級的高等魔物統領戰局。但在這裡,除了洛亞本人和那些土偶,似乎完全沒有看到幹部的蹤跡?即便是在這種前線絞肉機裡,這也太反常了。』
拉魯魯特幽幽地開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是啊,這一點我們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土天王麾下不可能沒有得力干將。我們不得不提防,那些幹部是否潛藏在暗處,在策劃什麼更大的陰謀。』
他頓了頓,目光陰冷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地圖中心的王宮位置:
『所以我們的計劃是,直接在城內誘敵開戰。屆時,不僅是我,吾王與親王殿下也會親自披掛上陣,協助各位英雄。』
里奧抱臂站在一旁,面具下的紅瞳透出幾分凝重,他回想起在薩倫的那場戰鬥,沉聲道:
『恕我直言,我在薩倫親手與洛亞的土偶交過手。那東西不僅堅硬無比,而且力量驚人,更可怕的是它們之間恐怕有某種特殊的連攜。如果真的如情報所說有數十個之多……僅憑我們幾個人,哪怕加上兩位的協助,正面硬抗也是九死一生。』
『這點無需擔心。』
霍倫自信地擺了擺手,單片眼鏡後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他伸手在地圖南端的沙漠區域重重一點:
『幾日後,我軍將組織一場最大規模的攻勢,直逼南方的雷文沙漠。那裡是土元素的匯聚之地,只要攻陷那裡,就能切斷洛亞的力量來源,大幅削弱她的實力。那個時候,她那些引以為傲的土偶就會變成一堆廢土,那就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魅音坐在一旁,手中摺扇輕輕抵著下巴,那雙狐狸耳朵微微顫動了一下。
(奇怪……剛才還說舉國避難、兵力吃緊,連王宮守衛都捉襟見肘,現在怎麼突然又能抽出兵力去發動“最大規模攻勢”攻打沙漠了?這多出來的兵力是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她心中疑雲叢生,但看著霍倫那信誓旦旦的模樣,面上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微笑,沒有多言。
林恩沉吟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麼,洛亞的本體具體在什麼地方?如果不能確立斬首目標,一切戰術都是空談。』
『因為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大部分非戰鬥魔物平民都已向南撤離,因此在這種環境下,想要勘察出那個唯一的“異類”並不算太難。想必黑鋒今天回來,就能給我們一個準確的答覆。』
『黑鋒?』
里奧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名字,聽起來像是個代號。
沃羅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瞥了一眼身旁的弟弟,語氣變得有些微妙,甚至帶著幾分酸意:
『那是我國的首席密探。是霍倫親王“自行組織”、一手培養的密探機構中的最強者。不得不承認,他的情報工作確實無可挑剔,有時候連我這個國王都要靠他的訊息才能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麼。』
這番話雖然是在誇讚能力,但那特意強調的“自行組織”四個字,卻像是直指霍倫越權行事的野心。
霍倫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額角滲出一滴冷汗,他尷尬地笑了笑,假裝在整理袖口,沒有接話。
林恩沒有理會霍倫那一瞬間的不自然,他的思緒始終聚焦在即將面對的強敵身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他丟擲了那個最令他在意的問題:
『那麼,關於洛亞本人……我是說剝離掉那些土偶外殼後,她本體的種族、戰鬥方式,甚至是具體的外貌特徵,陛下有什麼確切的情報嗎?』
沃羅、霍倫,聽聞後面面相覷,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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