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絕對不輸給我,光是追逐他的殘影沒有任何意義,必須把他從這個環境裡剝離出來,不能讓他繼續幹擾林恩少爺。)
她停止了徒勞的移動,雙手交疊。無數幽綠的鬼火伴隨著淒厲的低鳴從她周身湧出,迅速散佈到墓穴的每一個角落。這些怨魂對生者的氣息有著近乎貪婪的敏銳嗅覺。
很快,天花板一角的鬼火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向著某處看似空無一物的岩層聚集而去。
(抓到你了!)
芙蕾爾腳下的地面驟然炸裂,一根粗壯的慘白骨柱拔地而起,頂著她的身體極速上升。與此同時,她雙手連揮,數把纏繞著寒冷靈火的匕首呼嘯而出,精準地釘在鬼火聚集處的四周,形成一個深入巖壁的燃燒的冰冷火圈,將剛剛試圖從岩石中繼續移動身子的黑鋒死死鎖在其中。
沒等黑鋒做出反應,巨大的骨柱已然轟至。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骨柱頂著黑鋒的身軀狠狠撞破了堅硬的天花板。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地下墓穴上方透出的光亮中。
芙蕾爾在骨柱崩塌前輕盈一躍,踏著碎裂的石塊追了上去,穩穩落在諾姆麗家原本的客廳之中。
這裡是地上層,沒有了其他敵人個戰局的干擾,黑鋒想要再像剛才那樣隨意穿梭騷擾地下將會困難得多。
黑鋒從一片狼藉的碎骨和石塊中緩緩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冷冷地盯著擋在通往地下洞口前的女僕。
『好吧女僕,那我就先殺了你。』
話音未落,黑鋒已然欺身而上,左手反握匕首,右手長刀劃出一道刁鑽的軌跡,直取芙蕾爾頸側。
鏗鏘——!
火星四濺,芙蕾爾手中的匕首精準地架住了長刀的斬擊,手腕翻轉,借力卸力的同時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滑步。黑鋒心頭一驚,長刀在近身纏鬥中施展不開,反而成了累贅。還沒等他回刀防守,芙蕾爾的雙匕首已經如同毒蛇吐信般刺向他的胸膛。
黑鋒狼狽地側身閃避,衣襟被劃破,皮膚上滲出一道血痕。雙方的武器上都淬有劇毒,恐怕哪怕是再深那麼一點點的傷口就可能會致命,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壓迫感讓他額頭滲出冷汗。更讓他心驚的是,每次兵刃相接,順著刀柄傳來的不僅僅是震盪,還有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那股屬於亡者的力量正順著接觸點侵蝕他的經絡,讓他的手指開始發僵,動作也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不行,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她耗死。)
黑鋒眼神一凜,猛地將右手長刀擲向天花板,刀刃深深沒入橫樑。捨棄了長柄武器的瞬間,他從腰間再拔出一把匕首,雙手持匕,試圖以同樣的短兵器找回節奏。
芙蕾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記凌厲的上段橫掃逼向他的面門。黑鋒沒有後退,反而腳下一軟,整個人如同融化的蠟燭般瞬間陷入地板之中,避開了這必殺的一擊。緊接著,他上半身從芙蕾爾腳邊的地面突兀探出,手中匕首毒辣地刺向女僕毫無防備的小腹。
『呼——』
芙蕾爾反應極快,張口噴出一股慘白的靈火吐息。那並非火焰,而是極致的極寒。
這股寒流瞬間籠罩了黑鋒突襲的雙手,皮質手套瞬間崩裂,傷口處結出一層白霜。劇痛與麻木逼得黑鋒不得不放棄進攻,整個人向後翻滾,重新拉開距離。
落地未穩,黑鋒甩手擲出一顆煙霧彈。濃烈的黑煙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
幾乎是同一時間,芙蕾爾也從裙襬下掏出一顆煙霧彈砸在腳邊。
兩股煙霧在狹小的室內交織混雜,視線被徹底遮蔽。
突然,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從牆壁方向傳來,隨後歸於死寂。
芙蕾爾握緊匕首,背靠著殘留的牆壁,碧綠的眼眸在煙霧中警惕地掃視。
『不好,又讓他鑽地了嗎……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