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大部分苦無被那記勢大力沉的迴旋斬狠狠扇飛,釘在四周的牆壁上。而剩下那些漏網之魚,則全部釘在了瑟洛斯那堅硬的骨骼與鎧甲之上。
淬毒的鋒刃對於早已死去的亡靈毫無意義。
瑟洛斯並未停歇,空洞的眼眶中魂火暴漲,張口吐出一團扭曲的黑暗閃電,直奔黑鋒而去。
黑鋒面色一變,身形狼狽地向側翻滾,那團黑暗閃電擦著他的衣角轟在地面上,蝕出一個焦黑的大坑。
他半蹲在遠處,看著那個散發著古老氣息的亡靈將軍,心中暗自心驚。
(可惡……居然能召喚出這種程度的亡靈,那是古國洛克菲杜拉的傳奇將軍嗎?)
但他很快注意到了芙蕾爾此刻的狀態——少女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顯然維持這種級別的召喚物已經讓她透支了極限。
(哼……看來你自己也消耗殆盡了啊。)
黑鋒眼中的殺意瞬間凝固,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過地板,徑直衝向後方的芙蕾爾。然而,瑟洛斯的身影伴隨著呼嘯的斬風橫衝直撞而來,逼得他不得不強行止住衝勢,揮刀迎擊。
原本以為穿著沉重鎧甲、手持大刀的骷髏將軍動作會稍顯遲緩,可瑟洛斯在戰鬥中展現出的速度卻快得驚人,數次化為模糊的虛影,如同在室內掀起了一場鋼鐵風暴。黑鋒手中的長刀與對方的大刀劇烈碰撞,虎口被震得陣陣發麻,只能疲於應對那連綿不斷的重斬。
(看來想解決這個骷髏將軍不是什麼現實的選擇啊,我要拖延時間。雖然維持召喚所需的法力遠低於召喚本身,但也並非毫無消耗。只要能拖到這個骷髏因為魔力枯竭被遣散,就是我的勝利!)
黑鋒尋找機會再次試圖鑽入地底,可就在他身形下沉的瞬間,瑟洛斯猛地張口吐出一團狂暴的雷電。電光在木質地板上迅速蔓延,將整片區域化作了帶電的死地。黑鋒被迫在空中強行調整身姿,藉著飛出的鉤索蕩向遠處,試圖尋找更遠、更安全的地面進行潛伏。
『古咒·刃降臨。』
瑟洛斯並沒有追擊,而是發出一聲低沉的戰吼,將手中的大刀重重插入地面,魔力順著刀身向下傾瀉。
黑鋒原本預判的落腳點處,地面劇烈震顫,無數由魔力匯聚而成的利刃毫無徵兆地破土而出。黑鋒面色劇變,忙將長刀橫在身前抵擋,卻仍被那股巨大的衝擊力擊飛。他的手腳被幾道貫出的利刃淺淺刺入,鮮血瞬間染紅了刺客服。
他在遠處狼狽地穩住身形,將長刀再次插入地板支撐身體,隨即咬牙再度向瑟洛斯發動衝鋒。
然而,本該因為魔力透支而無法行動的芙蕾爾,卻在這一刻精準地預判了他的路徑。
『蝕鐵藥!』
一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劑呼嘯而至,精準地砸在了黑鋒的長刀上。藥劑瓶碎裂的瞬間,原本堅固的精鋼長刀竟然在魔力的催化下迅速軟化,化作滾燙的鐵水滴落。
(什麼?!)
黑鋒瞳孔驟縮,手中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面對瑟洛斯緊接而來的古代失傳刀技,他不得不丟棄殘損的武器,抽出雙匕首拼死抵擋。
武器的長度與效能差距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黑鋒原本是擅長在陰影中暗殺、搜尋情報的密探,而瑟洛斯則是曾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戰場宿將。在這種正面交鋒的死鬥中,兩者的戰鬥經驗與氣場根本無法同日而語。黑鋒在對方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下,已經徹底陷入了被動。
眼見黑鋒在瑟洛斯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下左支右絀,根本無暇分神,芙蕾爾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她強行平復劇烈起伏的胸口,腦海中浮現出歸凪小姐的教誨。
(把魔力想象成一瓶傾倒後的酒。)
剛才召喚瑟洛斯將軍,確實如同將瓶身倒置,讓其中甘冽的酒液傾瀉而出。此刻瓶中看似空空如也,但真的什麼都不剩了嗎?不,瓶底的凹槽裡,瓶口的邊緣,乃至緊貼著玻璃內壁的掛壁,那些細碎散亂的酒滴依然存在。
只要靜下心來,將這些微不足道的殘渣一點點刮取、匯聚,依然能湊出這最後致命的一口瓊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