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的喧囂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外,眾人踏入旅館的那一刻,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作為國賓級的待遇,這間套房寬敞得令人咋舌,古樸大氣的裝潢透著東之國特有的雅緻,推拉門外甚至連著一處私人的露天溫泉,熱氣嫋嫋升起,將庭院染上一層朦朧的白紗。
大家在客廳的榻榻米上坐下,林恩舒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肩膀,臉上掛著意猶未盡的笑意。
『今天大家都盡興就好。從離開海伍德到現在,這一年裡,像今天這麼徹底放鬆的日子,除了在伊扎利安那次,恐怕再也沒有了。』
他看向魅音,目光柔和。
『魅音,明天的事明天再想,今晚就好好睡一覺吧。』
魅音正跪坐在矮桌旁,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茶香氤氳。她輕輕吹了吹浮沫,神色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放心吧。過去的事實無法改變,無論揭開傷疤下面是什麼,都已經是既定的歷史。我不會再為了那些從起因到結果全都是已知的事情感到不安。我現在只想做一件事——確認斬人魔的身份,然後說服她,僅此而已。』
幾人相視點頭,氣氛溫馨而篤定。
里奧轉頭看向角落,那裡堆著一座小山似的包裹。芙蕾爾正興致勃勃地把玩著一個狐狸面具,旁邊還散落著各種掛飾、糕點盒,甚至還有幾件花色鮮豔的布料。
『芙蕾爾今天的興致真是高得嚇人。不過,這麼多東西,真的能全部帶走嗎?』
芙蕾爾放下手中的各種零七八碎,一邊熟練地將易碎品分類,一邊輕快地說道。
『哎呀,里奧先生不用操心這個嘛!反正整理行李這種事本來就是我負責的。難得遇上這樣的慶典,當然要多買一些啦。而且,我已經打聽過了,可以託這裡的商隊給洛加特先生和卡塔麗娜姐送去海伍德呢。他們肯定也沒見過東之國的特產。』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投向正在品茶的魅音,眼神變得格外溫柔。
『魅音小姐看起來很開心呢……真是太好了。』
隨後,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她也……很開心吧。』
腦海深處,那個屬於“寄生蟲”的聲音響了起來。厄客德娜曾經妖豔魅惑得聲音此時只剩下了諂媚和卑微。
『嘶,回您的話,春香小姐她,確實很開心。與其說是開心,倒不如說是感動吧。』
精神世界的深處,一間充滿現代風格的房間裡。銀髮紅瞳的女子正捂著嘴,淚水止不住地從指縫間滑落。透過芙蕾爾的眼睛,她再次看到了那個她以為永生無法再見的故鄉盛景。那些故國的街道,那些久違的笑容,那些綻放的煙火。
這也是芙蕾爾今天像個孩子一樣到處亂跑、什麼都要看一看、摸一摸的原因。她只是想借著自己的眼睛,讓那位揹負了太多的“東之國英雄”,多看一眼她深愛的祖國。
現實中,芙蕾爾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要的決定。她抬起頭,看向正準備去泡溫泉的夥伴們。
『其實,還有件事……我想告訴大家。』
在林恩、里奧和魅音驚訝的注視下,芙蕾爾將自己體內居住著瑟洛斯、春香以及賽麗婭亡靈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坦白了出來。
……
……
清晨的陽光透過紙窗灑在書房的榻榻米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白天狐端坐在主位,身後九條純白的尾巴如孔雀開屏般鋪散開來,彰顯著這位東之國主宰的無上威嚴。聽完四人的陳述,她輕輕合上手中的摺扇,那雙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欣慰。
『已經決定好了麼……魅音小姐,還有林恩、里奧、芙蕾爾三位,妾身要感激你們。這不僅是為了魅音小姐自己,更是為了東之國的安寧。事成之後,若有什麼需求,妾身定不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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