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林恩的感知中變得粘稠而緩慢。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被拉長,遠處蟲鳴的頻率變得清晰可辨。在這靜謐的感知領域中,一股尖銳的寒意如針刺般扎向他的左側。
殺機。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微調,向右側偏轉了半個身位。
唰——
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鼻尖劃過,帶起的風壓颳得皮膚生疼。緊接著,那股寒意在空中詭異地折返,直奔他的頸動脈。
斬意。
林恩猛地低頭,那道致命的二連斬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幾縷金髮在空中飄散。
躲開了。
全部躲開了。
還擊嗎?
念頭剛起,林恩便感到一陣無力。太快了,即便在明鏡止水的加持下,椿的動作依然快得像是一道流光。光是捕捉她的軌跡並做出閃避,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心力。
這一次的明鏡止水確實不同以往,周圍的一切細節都被無限放大,世界的流速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但即便如此,椿的速度依然是個無解的難題。
他只能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那些幾乎貼著皮膚劃過的利刃。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局勢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椿似乎看穿了他的閃避節奏。
起初還能勉強躲過的斬擊,現在卻變得越來越難以捉摸。有時刀鋒會比預判中更快地到來,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有時為了躲避那過於凌厲的攻勢,他的動作幅度不得不加大,導致呼吸節奏被打亂,維持心法的心境也隨之出現了一絲裂痕。
失誤在增加,身上的傷口在增多。
這樣下去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只會把自己耗死在這裡。
先解除心法,另尋他法吧。
就在林恩准備退出明鏡止水狀態的瞬間,一個嚴厲的聲音穿透了那層靜謐的感知,直接在他耳邊炸響。
『維持住!』
椿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漫不經心,而是充滿了嚴師般的苛刻。
『心境別亂,感受我全身的動作,手法,呼吸,而不是隻感受我斬擊的路徑!』
她是在教學?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剛才那些看似為了羞辱而刻意留手的攻擊瞬間有了合理的解釋。既然希洛法也會這招,那她的老師毫無疑問只能是眼前這位。
林恩調整著呼吸,強迫自己那因為連續受挫而躁動的精神重新沉澱下來。
椿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冷,不像是在面對敵人,倒更像是在訓斥不成器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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