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戶司低著頭,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地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從宇利川會社的發現,到激進派的失控和被詛咒的保守派大臣,再到畑尾響的阻攔與戰敗,逐一彙報。
聽完這連串的變故,白天狐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她輕輕撫弄著垂在胸前的銀白髮絲。
『看來只可能是棉原做的了。哼,想必是被宇利川攛掇的吧。真是沒想到她蠢到這個地步,事到如今還以為自己真的是為了讓本國和蓋恩開戰,心甘情願被宇利川當槍使!虧她還是宮內重臣!』
風戶司抬起頭,有些疑惑。
『您的意思是,宇利川的目的不是這個?』
白天狐轉過身,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區,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有一部分是。準確來說,和魔王軍的人預定密談的目的是為了讓兩國開戰,方便他從中發戰爭財。但是讓棉原肅清保守派……這件事之後再說,現在當務之急是宮內的事。』
她收回目光,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印記,磅礴的妖力開始在指尖匯聚。
隨著白天狐的結印,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寢宮為中心蕩漾開來。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異色瞳中,此刻正流轉著純粹的金色光輝。磅礴而柔和的妖力,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近乎神蹟的仙術,如同春風化雨般瞬間覆蓋了整座皇宮,並迅速向著首府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那是淨化之力的味道。
『這樣一來,淺間大人他們身上的詛咒就能及時根除了,應該也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才是。』
白天狐緩緩收回手勢,眼中的金光逐漸斂去,恢復了往日的深邃。
風戶司一直注視著這一切,直到確認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已經完全生效,才開口詢問。
『陛下,除了棉原本人以外,下咒者應該還有很多,那些爪牙怎麼辦?』
『隨他們去吧。』
白天狐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中透著從容。
『只要把罪魁禍首全部緝拿歸案,那些人鬧不出任何風浪。失去了主心骨,他們不過是一盤散沙。』
風戶司點了點頭,隨即想到了那個被關押在隱蔽房間裡的少年樂師。
『那麼,畑尾響樂師如何處理?』
聽到這個名字,白天狐原本威嚴的面容柔和了幾分,她望向遠處那片曾經是狐之裡與狸之裡所在的方位,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站在那孩子的角度來看,事情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確實太過難以接受。好不容易有了另一個倖存的友人,卻被我們視為災難。況且,身為半個狐之裡狸之裡出身的妖怪,他的仇恨與其他激進派不同,反倒是與魅音和斬人魔一樣真實,也一樣沉重。』
她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魅音這幾日為了東之國奔波的身影,以及林恩等人不遺餘力的幫助。
『而且,魅音他們,包括里奧和芙蕾爾,在這兩日幫助了我們太多太多。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對魅音幾乎是最後的兒時夥伴採取什麼傷害性的措施了……於情於理,都吩咐下面的人好好照顧,暫時以養傷為理由軟禁起來吧。』
風戶司深深鞠了一躬。
『遵命。』
白天狐將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深沉,遠處浦島宅邸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