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我的字典裡不存在“幾乎成功”或者“險些失敗”這種曖昧的詞彙……啊,果然那孩子克服了啊,我就知道!我的賭注是正確的!』
洛加特說完,神色如常地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里奧,以及站在一旁雖然跟不上節奏,面色卻越發困惑與恐懼的卡塔麗娜。在他眼裡,剛才的爭執僅僅像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口角。
『哦,里奧,居然準備了這麼多支援素材嗎?看來你在旅途中也學到了不少。好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回去繼續協助後勤吧。』
里奧聽著這輕描淡寫的語氣,指頭緊攥成拳,猛地抬了起來。
『你這個瘋子……』
然而,沉重的呼吸在胸腔中起伏,他終究還是強行剋制住出手的衝動,將拳頭緩緩放了下去。
(冷靜,里奧……現在最重要的是赤鋼的威脅,海伍德還在危險中。其他賬,之後再算。)
里奧的聲音冷得掉渣,透出徹骨的寒意。
『洛加特,你告訴我為什麼!林恩和芙蕾爾那麼信任你,我原本也以為你是個值得敬重的人!你為什麼要對芙蕾爾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洛加特伸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沒有波瀾。
『因為那孩子才是最有天賦的素體。統御死者的天賦,這種萬中無一的資質不該被埋沒。』
他轉過頭,目光投向窗外被戰火映紅的天空。
『你也看到了。今天,就是現在,赤鋼正在進攻海伍德。如果不是艾克薇爾信仰的人恰好趕來,我們這些普通人能撐過這一關嗎?』
洛加特的目光重新落回里奧和卡塔麗娜身上,語氣竟顯得有些理所當然。
『海伍德實在太弱小了。無論對於蓋恩還是魔王軍,我們都不過是能被隨時踩死的螞蟻。所以我必須做些什麼,為這個村子換取足以自保的籌碼。』
洛加特指著里奧手中的培養液,語氣愈發激昂。他走到櫃檯邊,手掌撫過那些陳舊的器皿,曾經這裡寄宿著厄客德娜一代又一代的親代。
『所以那時起我想到了這個可能。亡靈之力,而厄客德娜的亞種有吸引死者的性質,是誘發力量的絕佳之選!』
他回過頭,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令人膽寒的狂熱。
『經過多代培育,我終於讓厄客德娜發生了變異,成了微生物大小的魔物,足以植入大腦構建亡靈之巢!』
他的目光中透出些許遺憾,又迅速被冷酷的理智取代。
『遺憾的是,普通人一旦無法克服這份力量,很快就會變為空殼。因此,我必須找到一個有著絕佳亡靈共鳴體質,又真心愛著海伍德的宿主。只是這談何容易?』
洛加特的視線從培養液轉移到了那份治癒名單上,語氣平淡得像是談論明天的天氣。
『為了檢查每個人的體質,我故意把一種不致死的病毒投入海伍德的水井,也就是你們所知道的那場怪病。我一邊給每個感染者喂下解藥,一邊在療程中測驗每個人的亡靈親和力!』
真相如同雷鳴在耳畔炸響。里奧和卡塔麗娜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卡塔麗娜看著眼前這個相處多年的男人,只覺得對方的面孔正在迅速崩塌,剝落的皮囊下是一個正在獰笑的怪物。洛加特治癒全村的那場怪病,竟然是他親手製造的選拔賽。
『然後我簡直看呆了。芙蕾爾那純粹到了極致的亡靈親和力,簡直是天賜的禮物。所以我就在治療過程中把厄客德娜的卵植入她的體內,靜等它在血肉中發芽。』
洛加特張開雙臂,神情陷入了某種狂熱的幻想。
『當然,亡者之力需要刺激,需要危險來誘發。既然北境強盜團那場戰鬥還不夠,我就大力推舉她加入你們的隊伍!一是為了誘發覺醒,二是讓她在磨難中變得更強!這樣,一個完美的芙蕾爾就誕生了!』
他直視著里奧那雙充滿殺意的紅瞳,言語中滿是扭曲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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