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羅森注視著在泥土中掙扎的牧者,語氣中透著一股冰冷的戲謔。
『看來懂了啊。沒錯,你的燒灼血液,本質上屬於“傷害類”魔法哦。』
原本那種可以精準控制、以生命力微量兌換魔力的秘法,在“全武者”權能的強制干涉下,徹底演變成了無法逆轉的自毀詛咒。權能將這項魔法的效能推向了極致的“最大威力”,牧者全身的血液在瞬間被強行轉化為狂暴的魔力。血管爆裂,水分蒸發,魔力遠超負荷的衝擊與肉體崩解的雙重痛苦,讓牧者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深淵。
『殺!殺了我!』
牧者的哀求聲已經因為聲帶的燒灼而變得支離破碎。
『我可做不到。你現在擁有權能,是死不掉的。你想解脫的話,自己放棄權能不就好了。』
安德羅森雙手抱胸,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殘酷的事實。牧者的身體開始劇烈炸裂,傷口中湧出的不再是鮮紅色澤,而是幽藍色的魔力流光。隨著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牧者在意識崩潰的邊緣,或許是出於本能的求生欲,又或許是大腦開啟了最後的保護機制,他終於鬆開了對權能的掌控。那股不屬於他的神聖力量瞬間離體,牧者的殘軀在魔力洪流的沖刷下,轉眼間變成了一具蜷縮且詭異的乾枯屍體。
安德羅森張開手掌,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澎湃力量重新迴歸心臟。他對著牧者的屍體發出一聲冷笑。
『讓求死不能的人被迫放棄權能,這好像是你們當年為賽麗婭寫的劇本吧。沒想到最終,卻用在了你們自己的身上。』
隨著戰場上的硝煙逐漸散去,天空中傳來巨大的羽翼扇動聲。克拉茨騎著海爾芬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哦,羅森醬這邊也搞定了啊。』
『輕輕鬆鬆。倒是你,我看你為了拆掉那個機器連合體都用了?意外地雜魚啊。』
安德羅森挑了挑眉毛,語氣中帶著習慣性的調侃。
『你個白眼狼也不想想我是為了誰才想速戰速決的。誰知道你取回權能以後就玩這種懸的!我用全視者看得清清楚楚。』
克拉茨從海爾芬背上跳了下來,沒好氣地回敬道。安德羅森想了想,似乎確實是自己剛才的計劃讓摯友擔心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頂的呆毛。
『嘿嘿,說的也是。抱歉抱歉。梅爾醬還好嗎?』
『比我解決得都快呢。別擔心了,她正往這邊趕來。』
梅爾跌跌撞撞地穿過滿地狼藉的戰場,金色的長髮在奔跑中顯得有些凌亂。安德羅森原本已經抬起手,準備用慣有的輕快語調打個招呼,但在看清梅爾臉上那種近乎絕望的焦急後,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克拉茨比他反應更快,他向前跨出一大步,直接迎上了梅爾。
『梅爾?!發生什麼變故了嗎?剛才就看你憂心忡忡。』
梅爾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平時的禮儀,她伸出手死死拽住克拉茨的衣袖,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斷斷續續。
『快!蝶小姐危險了!這是聲東擊西的圈套!快讓她終止廢都行動!』
這句話宛如一道驚雷,讓原本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安德羅森和克拉茨同時變了臉色。
『什麼?!……』
安德羅森顧不得深思,立刻對克拉茨喊道:
『克拉茨,快聯絡她!』
克拉茨迅速激活了隨身攜帶的通訊水晶,然而,水晶散發出的光芒微弱而穩定,始終沒有傳回任何波長。沒有回應,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難道……難道已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