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凪大人,貴安。』
走在阿姆納爾那充滿哥特風格的街道上,不時有路過的魔藝師停下腳步,畢恭畢敬地俯身行禮。作為風天王最信任的心腹,歸凪在城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她微微頷首,一一回應著那些敬畏的目光。雖然在魔王軍內部,關於她那溫和的教育方式以及對安布羅西亞大人的影響一直存在著極大的爭議,但在阿姆納爾,任何想要在此地鑽研死靈術的人都清楚,對這位溫婉的女性保持禮貌是生存的基本準則。
此時的歸凪滿腦子都在構思著進入廢都後的勘察方案。霍爾姆巨坑底部的瘴氣分佈、可能殘留的古代機關,以及如何引導蝶小姐避開那些針對艾克薇爾信仰的詛咒,這些繁雜的細節佔據了她的全部思緒,讓她並未過多留意周遭的動靜。
就在她即將穿過城門時,一名男子迎面走來,身體重心似乎微微失衡,肩膀輕輕撞在了她的側身。
來人是一名年近五旬的人類,身上穿著一套整潔得有些異樣的白色死靈長袍。他頭戴一頂鑲嵌著璀璨寶石的頭巾,面罩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透著精明與沉穩的眼睛。
『嗯?』
歸凪停下腳步,略帶疑惑地看向對方。
『啊!歸凪大人,萬分抱歉,我沒看清楚路,請您見諒。』
白袍死靈法師迅速後退半步,表現得誠惶誠恐,腰彎得很深,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歉意。
歸凪並沒有因為這點小插曲而動怒,她依舊保持著那副優雅的姿態,語氣平和。
『哪裡,奴家這邊才是,沒有看清楚道路。』
她打量了一下對方。記起來了,這個人類叫薩蘇維吉,在阿姆納爾的死靈法師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確認對方只是無心之失後,歸凪沒有再多說什麼,輕輕轉過身,向著城外的荒野走去,背影透著一份從容。
然而,薩蘇維吉在直起身子後,隱藏在面罩下的嘴角卻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就在剛才擦肩而過的瞬間,一根紅黑色的羽毛已經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歸凪的後背。這種名為“絕對追跡”的術式在接觸到目標的瞬間就徹底消失了,沒有產生任何魔力波動,更不會引起受術者的警覺。
薩蘇維吉注視著歸凪逐漸遠去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澤。
『呵呵,“標記”成功了啊。』
……
薩蘇維吉穿過阿姆納爾那陰冷的長街,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在確認周圍沒有遊蕩的靈體或監視者後,他熟練地啟動機關,踏入了那座由風天王統一撥發的家族墓穴。
這座本是為了方便魔藝師們存放屍骸、鑽研秘法的福利設施,此刻卻成了陰謀滋長的溫床。安布羅西亞為了讓這些被世俗排擠的同類有個安身之所,在入境審查上給予了極大的寬容,卻不曾想這竟成了外敵滲透的最佳漏洞。
薩蘇維吉掩藏起赤鋼幹部的真實身份,以一名尋求庇護的死靈法師名義定居在此。他走到墓穴深處的祭壇旁,從懷中取出一枚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通訊晶石。
『“絕對追跡”嗎?我這邊第一步搞定了,你那邊怎麼樣?』
晶石中傳來一陣輕佻的笑聲。接通通訊的是另一名赤鋼幹部,年約三十。他披著一件由紅黑羽毛編織而成的厚重披風,最外側的一圈羽毛呈現出如鮮血般刺眼的純紅。作為赤鋼中專職的追蹤者,他的代號與其能力完全一致。
『啊,我感受得到。羽毛標記成功了對吧?我這邊嘛,已經到了傳送門附近。伊扎利安那幫傢伙還沒傳送過來,我得離遠點,省得被那些長翅膀的發現。』
薩蘇維吉摩挲著祭壇上的白骨裝飾,眼神陰冷。
『一會行動開始,知道該做什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