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南單膝跪地,顫抖的雙手舉起那把已經出現裂痕的精靈弩。她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求饒,而是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魔力瘋狂地灌注其中。
嗖!嗖!嗖!
一根根弩箭激射而出,卻並非射向敵人,而是全部釘在了她手中的單手劍上。每一根弩箭都蘊含著不同屬性的狂暴魔力——風的銳利、火的爆裂、雷的迅捷、冰的森寒。
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劍刃上匯聚、碰撞、融合,最終化作一道絢爛而危險的五彩光輝,將整把劍包裹其中。菲爾南緩緩抬起劍尖,直指奧索米特。
在這漫長的蓄力過程中,奧索米特靜靜地佇立在原地,手中的騎槍低垂。身為騎士,他不屑於趁人之危,更不願羞辱這樣一位即便身處絕境依然燃燒著鬥志的對手。
直到菲爾南眼中的光芒重新凝聚,那把五彩魔劍發出渴望鮮血的嗡鳴。
『來吧!』
奧索米特低吼一聲,再次握緊騎槍,四蹄發力,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發起了最後的衝鋒。菲爾南也用盡全身力氣,帶著那把承載著最後希望的魔劍迎面衝上。
兩道身影在戰場中央交錯而過。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菲爾南手中的精靈弩徹底崩解成無數碎片,那把五彩魔劍高高飛起,旋轉著插在遠處的泥土中,光芒迅速黯淡。
菲爾南的身體僵硬地停在原地,胸膛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貫穿傷口。鮮血如注般湧出,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襟。她無力地倒在地上,粉色的眼眸望著灰暗的天空,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
奧索米特緩緩轉過身,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刺眼的陽光。
『那麼,像你這樣的人,為什麼配合赤鋼的行動?你不是利慾薰心的人,眼中也看不出被洗腦的狂熱。』
菲爾南艱難地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擊敗自己的強敵,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我……我何嘗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我沒得選。蓋恩的政策下,精靈們也成了仇視物件,為了不讓村落淪為狐之裡的下場……我必須利用自己混血的身份……利用這個機會和蓋恩談條件。』
奧索米特眉頭緊鎖,不僅是因為對方的傷勢,更是因為這荒謬的理由。
『你搞反了吧,他們才是罪魁禍首。為什麼不來投靠我們,或者去東之國?!』
菲爾南咳嗽了兩聲,鮮血順著嘴角流下,那雙曾經充滿英氣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無奈與悲涼。
『那……那些其他地區的精靈還能期盼著變為魔統區的那天,我們呢?我們是……生活在北大陸,蓋恩唾手可得,你們卻沒能觸及的森林村落中啊……』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被鮮血染紅的泥土裡。這個在戰鬥中堅強如鐵的魔劍士,第一次展現出了脆弱的一面。
『我們這些年輕人,無論是精靈還是混血人類,勸說過他們很多次像矮人和亞人一樣進入魔統區或者東之國尋求你們的庇護。可是那些長老說……寧死也不會離開養育他們的森林半步。』
她的眼神開始渙散,聲音也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蓋恩的思想下,周邊國家已經對我們虎視眈眈,入侵隨時可能到來……吶……你告訴我,如果我不這麼做,還能怎麼辦?』
奧索米特看著眼前這個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半精靈,聲音沉穩而有力,在這滿目瘡痍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蓋恩笑不到最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