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海伍德的守城戰、霍爾姆巨坑的血戰,以及東之國狐之裡和狸之裡廢墟上的衝突,均已落下帷幕。
然而,席捲整個蓋恩歷世界的動盪才剛剛開始。赤鋼在這幾個戰場上接連受挫,損失極其慘重;東之國的民怨早已徹底沸騰,復仇的呼聲響徹古典區與城市區。無論是相對和平的北大陸,還是魔統區遍佈的南大陸,街頭巷尾全在傳遞著同一個令人窒息的訊息——全面戰爭,即將到來。
此時的南大陸西側腹地,亡靈之都阿姆納爾,同樣處於極度的緊繃之中。
全城進入最高級別的戒嚴狀態,高聳的城門緊緊閉合,一切出入被絕對禁止。駐守的骷髏士兵與高階死靈法師組成的護衛隊全副武裝,粗暴地推開每一座私人墓穴的沉重石門,闖入每一間瀰漫著防腐劑氣味的人偶工坊。即便是專門用來招待魔王軍幹部的奢華招待所,每一個房間也都被強行踹開,進行著毫無死角的搜查。
無論種族是人類還是魔物,無論身份是高高在上的貴族還是底層的傭兵,無論是常住於此的原住民還是碰巧路過的旅客,所有人都被勒令站在街道上,接受徹頭徹尾的審查。
安布羅西亞端坐在哥特城堡的骸骨王座上,周圍的空氣冷得幾乎凝結。歸凪在廢都遭受的慘無人道的拷問與瀕死重創,徹底激怒了安布羅西亞。她險些永遠失去那個教導她何為情感、何為善意的人。再加上克拉茨在霍爾姆巨坑外的幾句提醒,終於讓安布羅西亞幡然醒悟。
她曾經以為,只要給這些被外界驅逐的魔藝師提供研究的淨土,給予他們極大的自由,他們就會對這裡心懷感激,安分守己。
但薩蘇維吉的滲透給了她毫不留情的一擊。這種缺乏監管的自由已經過了火。如果不進行一場徹底的清算,像薩蘇維吉那樣潛伏在眼皮底下的赤鋼內鬼,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阿姆納爾的街道上,護衛的腳步聲整齊劃一。那些一清二白的死靈法師和降靈師們主動撤去墓穴的防禦結界,門戶大開,將所有的通訊道具和實驗記錄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急切地向風天王證明自己的清白與忠誠。
而那些心懷鬼胎、暗中與外界勾結的潛伏者,面對絕對的武力壓制和突如其來的地毯式搜捕,連銷燬證據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絕望中被拖出陰暗的角落,徹底無所遁形。
……
阿姆納爾的浮空城堡內,狂風在謁見之間呼嘯。奧索米特藉著風暴的託舉,穩穩降落在安布羅西亞的專屬會客室中。
『安布羅西亞大人。』
奧索米特單膝跪地,盔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奧索米特……調查……怎麼樣了……』
安布羅西亞坐在寬大的骸骨王座上,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微風。
奧索米特站起身,走到寬大的書桌前,將手中厚重的羊皮紙卷宗分成四摞,依次擺放整齊。
『有問題的人,全在這裡了。』
安布羅西亞粉色的眼眸掃過那四摞高高疊起的卷宗,沒有表情的臉上罕見地皺起了眉頭。
雖然這些人的數量連阿姆納爾總人口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但對她而言,這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忽視的數字。她一直以為自己給予了這些魔藝師足夠的自由和庇護,他們就會遵守這裡的規則。她從來沒有想到,在自己看似井然有序的治理下,在這座被外界視為禁忌的亡靈之都裡,居然還隱藏著這麼多比死靈法師這個身份本身更見不得光的骯髒勾當。
奧索米特伸出戴著鐵手套的手,指了指最左邊的那一摞卷宗。
『這些嚴格來說不算犯罪,只是有強制降靈或者盜墓竊屍這種明顯違規的行為。』
安布羅西亞冷冷地看著那些名字。
『讓他們……遣散……違規亡靈……暫封墓穴……作為處罰。』
奧索米特低頭示意遵命,手指向第二摞卷宗。
『第二批人罪責更甚,有些在人偶製造中使用了明令禁止的危險品,有些是透過謀殺、投毒的方式獲取屍體。』
安布羅西亞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押入……牢房……依法……照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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