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伊扎利安協助你們襲擊了戈迪拉的赤鋼要塞,又送你們平安離開蓋恩,而羅莎莉在其中也出了不小的力,沒錯吧。』
『是……我們做不到反手就把她還活著的訊息捅出去。何況,她在後來的戰鬥中救了芙蕾爾的命。』
魅音的聲音低了一些,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扇骨。
白天狐注視著她,眼神中透出一股長輩般的寬厚。
『別誤會,妾身叫你來,並不是為了指責你。只是想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而且,妾身還要對你道歉。』
魅音的肩膀輕微顫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惶恐。
『陛下,這?!』
白天狐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初冬的陽光灑在她純白的毛髮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暈。
『妾身說的是瑛華的事。身為國主,妾身的決策和佈防上的遺漏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這才最終導致了那孩子的悲劇……說真的,魅音,你會不會恨妾身?』
魅音望著白天狐的背影,原本緊繃的嘴角慢慢鬆動了。她輕輕搖了搖頭,神情中流露出一種沉靜的傷感。
『不,陛下。她的行為已經失控,您是為了阻止她並保護更多人才實施祭奠上的秘密抓捕,這是我們之前就達成共識的事。』
魅音停頓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和服的紋路上。
『至於佈防問題,雖然確有失誤,但終究是赤鋼的做法太過狡猾,又太過沒有底線……而且事到如今,我指責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魅音微微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腳尖前的榻榻米紋路上。
『只是,我必須說,這樣的決策和結果,確實太對不起瑛華了……無論是您,還是我。』
白天狐點了點頭,垂下的髮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妾身也是這麼認為的……恐怕民眾們也都如此認為,只是,只有你敢對妾身這麼直白地說出口。』
魅音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最終,她還是變回了曾經那個善良的她……而祭奠的被毀和她的死,恐怕已經要成為戰爭的導火索了吧。』
那一刻,屬於瑛華的溫柔終究佔據了上風,但屬於斬人魔的那份決絕也並未徹底熄滅。瑛華用自己的性命化作了最為熾熱的柴薪,將原本就在壓抑邊緣的戰爭之火徹底點燃。
白天狐重新撿起案几上的卷宗,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正是如此……這些呈上來的摺子,全部都是在勸說妾身與蓋恩徹底開戰的。』
那些紙頁中,有些字跡由於激動而顯得凌亂,有些則辭藻華麗、曉之以理。有人聲稱是為了朝廷的威嚴,有人高喊著為了萬民的血債,更有甚者,言辭間透著一股不惜以死進諫的決絕。
『妾身和浦島、淺間他們一直以來,是不是真的錯了呢?我們極力避免戰爭,是因為擔憂東之國在北大陸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為的是不讓國民被戰火波及,或是重蹈瑛華的覆轍。』
白天狐走到窗邊,背影在斜射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落寞。她似乎在詢問魅音,又似乎只是在對著虛空自言自語。
『可如果這一切真的與國民的意志背道而馳,如果換來的只是蓋恩的變本加厲,赤鋼的變本加厲……那是否,最開始就應該採納雙葉甚至是棉原的建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