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家,最是無情。”
“也正因無情,才最是專一,心無旁騖。”
“踏上此路的修士,定然是一往無前,獨掌世間沉浮。”
識海中的陸平面色趨於平靜,低語:“正邪、善惡只在己心,帝王之路我無權評判。”
“但這條路,我走不來。”
話音落下,身後法論上的畫面暗淡了下去,明王法相雙眼半睜。
一手撫輪轉動,明亮的光芒在畫面上依次亮起,最後定格在正上方的畫面上。
畫上大日當中,無數僧佛並坐兩側,畫中聲聲梵唱響徹,震盪著識海中的那一點清明。
虛幻的身影被這梵音撕碎,光暗轉動靈識碎片全都吸入了轉輪之中。
於畫中末尾之處,緩緩繪出一小沙彌,跪坐佛前。
不知天月,再睜眼時已是夢中新生。
這一世,打記事以來,便在寺廟之中。
師兄說,他是方丈從河裡撈上來的,沒有名字,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
跟隨師父挑水、劈柴,打坐唸經。
每日人來人往,前來上香祈願的香客絡繹不絕。
有一日他問師父:“向菩薩許願,真的有用嗎?”
“人心各有所求,菩薩渡心,不渡願。”
師父輕輕擦拭著臺前明鏡,說:“求財者貪,求安者懼,求愛者痴。”
“眾生將滿身執念壓在佛前,以為磕幾個頭、燒幾柱香,就能得償所願,免去自身苦楚。”
“菩薩會聽會看,卻不會替世人走完人生坎坷。”
‘那這求來,有什麼用?’
他不解,卻依舊看著香客人來人往。
錦衣華服的富商,虔誠叩首,祈求風調雨順,家家戶戶能有一個好收成,他的生意也會更好做,這,是隻是貪嗎?
衣衫襤褸的老婦,摸著僅有的幾個銅板,買上三柱清香,祈求兒孫健康,這,只是懼嗎?
還有眉眼愁苦的女子,以淚洗面,只求邊境早日安寧,丈夫能平安歸來,這,只是痴嗎?
眾生苦海萬般沉浮,善惡人心悲歡交織,又豈是‘貪嗔痴’三字可以道盡。
他曾試著勸解香客,求佛無用,只得片刻心安。
可香客只是笑他年少無知,輕慢神佛,每日上香祈願者依舊是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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