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第一天回來的緣故，平日裡關係比較好的鄰里嫂子們都陸陸續續的過來看望。
這讓唐婧姝一整個下午都沒能好好休息。
不過她倒也不累。
整個孕晚期她幾乎都是不出門的，白天上班上學的都不在家，只有她一個人悶在家裡。
生完孩子又在醫院悶了兩天，現在好不容易解放了，又有不少人來看望自己，她當然是有說不完的話，同時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傍晚的夕陽把小院的土坯牆染成了暖融融的橘黃色，灶房裡飄出陣陣飯菜的香氣，混著院子裡曬著的尿布上淡淡的陽光味，格外熨帖。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鐵蛋清亮又急切的嚷嚷聲，隔著門板都能聽出他的雀躍。
“娘，娘，你和妹妹是不是回來了？”
“我放學啦！”
聲音剛落，門栓“咔噠”一聲被拉開，鐵蛋像只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書包帶子歪在肩膀上，臉上還沾著些許灰塵，眼裡卻亮得像藏了星星。
黑蛋緊隨其後，步伐比鐵蛋沉穩些，卻也難掩眼底的急切。
正在灶房裡翻炒青菜的張春娥聽見動靜，連忙快步走了出來，對著兩個風風火火的孩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
“小點聲，小點聲！”
“你娘和妹妹都在裡屋睡覺呢，可不能吵醒她們。”
鐵蛋的腳步猛地頓住，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卻依舊朝著臥室的方向瞟。
過了好一會兒，才湊到張春娥身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哀求。
“大伯母，我就進去看看我娘，就看一眼行不行？”
“我保證悄悄地，絕不吵到她們，連大氣都不喘！”
黑蛋也在一旁輕輕附和。
“大伯母，我們真的很乖，就看一眼。”
張春娥看著兩個孩子期盼的眼神，終究是不忍心拒絕，無奈地笑了笑，再次叮囑。
“記住了，一定要輕手輕腳，不能碰妹妹，也不能跟你娘多說話，讓她好好休息，聽見沒？”
“聽見啦！”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地應著。
隨後踮著腳尖，像兩隻小心翼翼的小貓咪，慢慢挪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又悄悄溜了進去，連關門都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唐婧姝正靠在炕頭歇著，迷迷糊糊間快要睡著，感覺到身邊有輕微的動靜，眼皮動了動，卻沒睜開。
兩個孩子躡手躡腳地走到炕沿邊，輕輕趴在上面，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襁褓裡的小嬰兒身上，眼睛都看首了。
鐵蛋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湊到黑蛋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軟軟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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